第二章 透視眼還在
天亮時，蘇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剛醒的那幾秒還有些發懵，直到眼角餘光看見身邊空無一人時，她才清醒了些。
陳凡不在牀上。
昨晚他沒有回來？
蘇婉皺了皺眉，突然聽到旁邊有乒乒乓乓的聲音傳來。
她疑惑的看過去。
就看見房間的火塘邊上，陳凡正背對着她，彎腰把一口黑乎乎的鐵鍋放在火塘的架子上。
他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T恤，袖子捲到胳膊肘，露出的小臂肌肉不算壯碩，卻很結實。
只是他的動作，實在算不上利落。
砰的一聲響，像是甚麼東西磕在了地上。
蘇婉的心哆嗦了一下，陳凡在做飯？
這怎麼可能！
結婚這兩年，陳凡從來不碰鍋碗瓢盆的，今天怎麼突然下廚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蘇婉屏住呼吸，害怕的看着陳凡，想知道陳凡到底要幹甚麼！
就在此時，她聽見陳凡低低地罵了句甚麼，她本能的縮了縮脖子，每次陳凡罵人，她都很恐懼。
她看了好一會兒，纔想起甚麼，趕緊驚恐的準備下牀。
要是她再不起來給陳凡做飯，陳凡又要打她了。
牀上的念瑤還沒醒，蘇婉小心翼翼的下牀，擔心把念瑤吵醒，這才惶恐不安的走向陳凡。
她看着陳凡，組織了一下語言才惶恐的開口。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睡懶覺的，我馬上給你做飯......”
陳凡聽見她的聲音，他愣了一下，隨即回過頭來，努力擠出一個微笑。
“你再去睡會兒，今天的早飯我來做，等我做好了，就叫你喫！”
蘇婉聞言，愣了一下。
太反常了。
這陣子的陳凡，總往那些有錢人扎堆的地方去，回家就唉聲嘆氣，嫌自家茅草房太破小，嫌她做的飯沒味道，動不動就打罵她。
有時候念瑤哭鬧兩聲，他都能煩躁地摔門出去。
她一直活在他的恐懼中，卻不敢說啥。
他是家裏的頂樑柱，她總想着，也許他是壓力太大了。
可現在......
她看着陳凡笨手笨腳地往鍋裏倒水，準備下麪條，心裏充滿了疑惑，卻也有一絲恐懼！
“我來吧。”
蘇婉走過去，想接過他手裏的麪條。
“你也不常做這些，別燙着。”
陳凡卻往旁邊躲了躲，把麪條緊緊攥在手裏，像是生怕被搶走一樣。
“不用不用，我來就行，你去看瑤瑤醒了沒。”
蘇婉卻不敢，想要繼續去煮麪。
“我說我來就是我來，你快去睡覺！”
陳凡情不自禁提高了音量。
蘇婉嚇了一跳，惶恐的看着他，以爲他又要打她了。
陳凡看着蘇婉害怕他，他的內心嘆了一口氣，但他知道，蘇婉怕她，一時半會是改變不了的事實，只能慢慢來。
他故意一臉嚴肅的讓她去睡覺。
出於對他的恐懼，蘇婉沒再堅持，只是站在旁邊看着。
看着他把麪條下進鍋裏，水濺出來燙到了手。
他嘶了一聲，卻只是胡亂在衣服上擦了擦，繼續盯着鍋裏。
看着他往碗裏放調料，鹽放多了，又趕緊往裏面添水，來回折騰了好幾遍。
她看到他額頭冒出的汗水，還有她從未見過的緊張和認真。
“爸爸！”
牀上傳來唸瑤奶聲奶氣的叫聲，帶着剛睡醒的迷糊。
陳凡眼睛一亮，手裏的活也顧不上了，轉身就往牀跑，嘴裏還應着。
“爸爸在！瑤瑤醒啦？”
蘇婉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
隨後就是恐懼，害怕他傷害念瑤，趕緊跟過去。
牀邊，陳凡已經把念瑤從牀上抱了出來。
小傢伙揉着眼睛，看見是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小胳膊小腿就開始撲騰，嘴裏喊着媽媽。
陳凡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前世的這個時候，瑤瑤也是這樣。
可他那時候要麼嫌煩，要麼直接躲開，從來沒好好抱過她一次。
“爸爸抱好不好？”
陳凡把女兒摟在懷裏，動作生疏得很，生怕弄疼了她，聲音又輕又柔。
“爸爸給瑤瑤穿衣服。”
念瑤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小腦袋歪了歪，似乎在判斷這個爸爸是不是安全的。
過了一會兒，她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陳凡的臉，然後咯咯地笑了起來。
她的笑聲像銀鈴一樣，一下鑽進陳凡心裏。
他鼻子一酸，趕緊低下頭，用下巴蹭了蹭女兒的小腦袋，掩飾自己的失態。
“小傢伙，笑甚麼呢？”
他笨拙地給念瑤穿衣服，釦子扣錯了位，襪子穿反了，折騰了好半天，才勉強弄好。
期間，念瑤也沒鬧，就乖乖地坐着，好奇地看着他手忙腳亂的樣子。
等把女兒抱到旁邊的小木凳子上坐好，陳凡才發現蘇婉已經把早飯端上桌了。
兩碗麪條，煎雞蛋，還有一小碟鹹菜。
“快喫吧，麪條要坨了。”
蘇婉小心翼翼的把筷子遞給他。
陳凡接過筷子，坐下，看着碗裏的麪條，上面臥着一個煎得金黃的雞蛋，是蘇婉的手藝，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
他拿起筷子，卻沒立刻喫，而是看着蘇婉。
蘇婉見他不喫，自己也不敢喫。
“快喫！”
陳凡加重語氣。
蘇婉嚇得一哆嗦，小心翼翼的一口一口的吃麪條。
看着蘇婉鼓着腮幫子嚼麪條的樣子，陳凡眼眶有點發熱。
這就是他曾經棄之不顧的家。
簡陋，平凡，卻有着他後來用再多錢也買不回來的溫暖。
陳凡仰着頭，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隨後，他趕緊扒拉了一大口麪條，燙得他直咧嘴，卻還是含糊不清地說道。
“好喫，好喫。”
蘇婉看着他，眼裏的疑惑更濃了，但卻猜不透他到底想幹甚麼。
陳凡一邊喫，一邊在心裏思考。
2008年6月，這個時間點，他剛覺醒透視眼沒多久，還沒真正靠透視眼賺到錢，也還沒被林夢瑤纏上。
一切都還來得及。
前世就是因爲他太急功近利，剛有點成績就想着一步登天，纔會被慾望誘惑，忽略了身邊最重要的人。
這一世，他不能再犯同樣的錯！
透視眼是個利器，但用不好，就會再次傷到自己和家人。
他需要錢，需要給蘇婉和念瑤一個安穩的家，但不能急。
喫完飯，陳凡搶着洗碗。
“我來洗吧，你去帶念瑤。”
蘇婉卻根本不敢讓他洗碗，她怕他打她。
“我洗吧，你去帶念瑤！“
陳凡看着她，眼神認真。
蘇婉定定地看了他幾秒，點了點頭，不敢多說，轉身去帶念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