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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千金死後第三天,我被接回了沈家。
所有人都在嘲笑我,說我和死去的沈苒雖然長了同一張臉,卻是天壤之別。
只有未婚夫平靜的接受事實。
他仗着頂級設計師的身份,重塑我的喜好,幾近嚴苛,細節到每天的穿搭,哪怕我哭求都要剪去我的長髮。
他抱着我安慰:“你是我的妻子,我怎麼會害你。”
被家人接納那天,我鼓起勇氣,策劃了一場我對他的求婚。
每次忙到深夜,才偷偷摸摸回家。
卻在門外,聽見顧淮安的聲音:
“爸媽,你們放心,我會把沈薇完完全全變成沈苒的替身。”
“沒有人可以取代沈苒的位置,尤其是害死她的兇手。”
......
“沈薇在世一天,就要一天成爲苒苒的影子。”
“而我,這輩子都不會喜歡這種居心叵測的人。”透過玻璃,顧淮安面露嫌棄,扯下我送他的項鍊,隨手丟進了一邊的垃圾桶。
“苒苒胳膊上有條疤,我今晚會親手在沈薇身上劃一條。”
我僵硬的站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是沈苒的替身。
一個顧淮安親手塑造而成的替身。
爸媽非但沒有阻止,反而拿出沈苒的照片,回憶起了疤痕的尺寸。
真千金成爲假千金的替身,身邊的好友一臉詫異:
“他都這樣了,你還打算跟他求婚嗎?”
“再說了,他們難道不知道你和沈苒是閨蜜?她去世的那天,你哭進了搶救室。”
我垂下眼睛。
越是苦澀,越不知道該擺出甚麼表情。
在見到沈家人之前,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可沈苒的死,的確和我有關。
我們相約畢業一起看海,卻沒想到會遭遇海難。
巨浪近在眼前,沈苒費勁力氣,將我推到最後一艘小艇上:
“我看到了親子鑑定書,你纔是爸爸媽媽的女兒,我已經享受過二十年的親情了。”
“這一次,替我好好活下去!”
我眼睜睜的看着她離我越來越遠,那雙手不管怎麼拼命,都拉不住她的掌心。
我突然就覺得。
——成爲沈苒挺好的。
朋友拍拍我的肩膀,把我從回憶裏扯出來。
“你注意情緒,別有太大的波動,她死後你被診斷出了精神分裂和抑鬱症,是不能被刺激的,一定要按時吃藥。”
“那你考慮清楚,我們就先回去了。”
我深吸一口氣。
門卻在此時被人拉開,顧淮安垂眸爲我披上外套,動作流暢自然:
“怎麼這麼晚纔回來,今晚的形體課還沒上。”
他強勢的拉着我。
我沉默的跟着,顧淮安看過來,沒有一點被戳破的心虛。
“你都聽見了?”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沈苒的死和你毫無關係嗎?”
“我......”我喉頭髮哽。
“可她真的不是我害死的。”
顧淮安沒有說話,扯着我走進訓練室。
他逼我站在鏡子面前。
拿出尺子測量我的頭髮:“長了一厘米,沈苒死之前不是這個長度。”
頭髮落地。
我的身體止不住發顫,卻沒有像往日一樣哭着懇求。
顧淮安拿着剪刀的手一頓。
“你不是不喜歡剪頭髮嗎?”
是。
我不喜歡,甚至是恐懼。
小時候爸爸媽媽重男輕女,可家裏沒有男孩,爲了滿足他們的虛榮心,我只能留着光頭。
不美好的回憶湧上來。
這樣的侮辱,幾乎要貫穿我整個青春,是沈苒給我買了第一頂假髮。
我強撐着:“我現在覺得,這個髮型也挺好看的。”
他抿着脣,抬手鋪開瑜伽墊:
“我不會剪太短,以後也不用哭了。”
他把我按在墊子上,女助理笑盈盈的看着我。
孟婉婉毫不留情的舉起杆子:
“這裏動作不對。”
“苒苒姐沒有這麼笨,更沒有這麼胖。”
她對我的身材指指點點。
往日裏,我會反駁,也會對着顧淮安撒嬌。
但現在我只是沉默。
被所有人嘲笑的時候,顧淮安搖着酒杯擋在我面前。
喧囂停止的那一刻。
我聽見他說:“沈薇,做你自己就很好,我會幫你。”
可他做的,分明讓我越來越不像我了。
顧淮安眯起眼,走出去聯繫營養師,他回過頭來看我,終究也甚麼都沒說。
“仗着這張臉賴在沈家,真千金又怎麼樣呢?還不是活的像狗一樣。”
孟婉婉發了瘋的打我:“要不是沈苒的婚約,和淮安在一起的本該是我,你憑甚麼?”
時間在流逝,身上的青紫越來越多。
我咬着牙,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有些恍惚。
似乎有點分不清我究竟是誰了。
“我好不容易讓她死了,你怎麼有臉回來。”
杆子應聲折斷。
我抬起頭看向孟婉婉:“你說甚麼?”
她張張嘴,再次抬起手,卻被我一把攥住。
木刺扎進掌心。
我踉蹌着起身,緩緩掐住她的脖子。
“你說甚麼,苒苒的死和你有甚麼關係!”
孟婉婉猙獰的笑起來:“你想知道,我也偏不告訴你。”
她的神色變了變。
顧淮安大步衝過來,將我們拉開:“沈薇!我以爲你變了,沒想到你還是這麼惡毒。”
孟婉婉順勢躺在他懷裏。
“淮安,我只不過說她不如苒苒姐,他就要S了我。”
他看向我,眼神裏只剩下失望。
手掌的鮮血流下來。
我動了動:“我說,S苒苒的是她,我在報仇,你會信我嗎?”
顧淮安深吸一口氣。
他後退一步:“沈薇,S人兇手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