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主治醫生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本能地想要接過試管，裴鳶卻突然拿出一張不知道哪裏僞造的疾控中心匿名短信截圖，懟到衆人臉上。
“大家看啊！這是她上週去黑診所的匿名舉報信！她要報復社會！誰敢用她的血，出了醫療事故你們擔得起嗎！”
主治醫生的手僵在半空。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一旦把疑似污染的骨髓注入病人體內，都是嚴重的事故。
醫生咬着牙，滿眼痛心地看着我。
“不是我不信你，按照國家傳染病防疫規定，受到污染指控的血液製品，必須立刻封存複檢。”
他關掉無菌傳送帶，手術室警報燈不斷閃爍紅光。
我渾身發抖。
“醫生，她胡說的！這是正規血站配型的骨髓，報告單都在！”
我話未說完，兩個護士衝上來架住我的胳膊，奪走我手裏的試管。
裴鳶捂着嘴，紅着眼眶往手術室擠。
“醫生求求你們千萬別用！”
“我姐她在鄉下那些年，天天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上個月我親眼看見她從一個髒兮兮的小診所出來，胳膊上全是針眼！”
“她就是故意把毒血摻進骨髓裏，要害死她養母！”
裴鳶不停落淚，字字句句戳動人心。
走廊裏的病人家屬全都圍攏過來。
一個大媽拍着胸口往後退。
“艾滋？這玩意兒不是一碰就傳染嗎？”
“快報警啊！這種人怎麼能進醫院！”
“喪心病狂，連自己養母都害！”
我掙脫護士，跪在主治醫生面前，額頭用力磕在地磚上。
“求您了，裏面那個是我養母，她現在情況緊急！”
“骨髓是乾淨的，全套檢測報告我都有，您看一眼就知道了！”
血順着我的額角往下淌，滴在白色地磚上散開。
醫生後退半步搖頭。
“報告可以僞造，但事故我擔不起。”
“必須重新送檢，走加急通道最快也要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
養母的主治醫生說過，錯過今天這一針，她撐不過四十分鐘。
我癱坐在地上，發不出半點聲音。
裴鳶蹲下身湊到我耳邊得意道。
“誰讓你不借我箱子的。”
“一個破箱子都捨不得，活該。”
她直起身，對着圍觀的人抹眼淚。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親生父親裴建國和母親宋芝蘭趕到了。
我連滾帶爬撲向他們。
“爸、媽，你們幫我跟醫生說，骨髓是血站配的，裴鳶她撒謊！”
裴建國皺眉看了一眼地上的血，把我的手從他袖子上甩開。
宋芝蘭繞過我，伸手摟住裴鳶。
“鳶鳶嚇着了吧？媽在呢。”
她回頭瞪視我，轉身對醫生開口。
“醫生，我這個小女兒從小在鄉下長大，沒人管教。”
“她確實跟一些不乾不淨的人來往過，我們勸過她，她不聽。”
“骨髓的事還是查清楚再用吧，萬一真有問題，誰負責？”
我僵在原地指尖發麻。
親生母親親口斷了我的後路。
醫生沉下臉對護士擺手。
“把骨髓封存送檢，通知檢驗科開綠色通道。”
“在結果出來前，任何人不得接觸手術室。”
我撲向手術室的門。
“求求你們，讓我進去看看她，她一個人在裏面，她會害怕的！”
兩個保安把我按在牆上，我的指甲在鐵門上刮過。
裴鳶躲在宋芝蘭身後，衝我挑眉。
搶救室的門從裏面推開。
一個護士臉色煞白地跑出來大喊。
“主治醫生快進來！病人心臟驟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