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那自從被撈起來就沒有任何反應的孩子倒是很意外的聽了齊冰羽的話,也沒有走遠,只是原地轉身,用後背對着地方的屍體,就那麼站着。

齊冰羽率先走近的是那具女子的屍體,現在是在野外,周圍還有很多好事的村民,她並不希望這個姑娘在死後還這樣沒有尊嚴,也不着急檢查甚麼,而是在周圍打量起來。

這個小鬍子仵作沒有甚麼本事,出門的排場倒是不小,一邊的地上出了一個大木箱子裏面放着簡陋髒兮兮的工具之外還有文房四寶和裹屍的白布。

帶着嫌棄,齊冰羽直接在裏面找到兩把看上去還能派上用場的小刀,她這個動作倒是叫一邊的仵作差點沒笑歪了嘴,真和自己想的沒有出入,這丫頭完全就是在打腫臉充胖子,這樣的屍體根本也用不上那兩把骨刀好麼!

而齊冰羽根本不受任何影響,直接走到兩顆挨着不遠的樹前,抖開裹屍布,用刀子當成了釘子,把布釘在了樹幹上面,當成阻隔視線的簡易克難簾子,纔開始正式的面對腳邊的女子屍身。

一件件衣裳被脫下,一個個位置被檢查,連口腔和牙齒包括下體以及腳趾都沒有絲毫放過,這是多年從事法醫形成的習慣,死者留下的線索可能存在任何一個叫人意想不到的位置。

法醫的工作就是要找到這些,死者想要告訴世人的東西!

習慣性的在工作暫時完成的時候,把死者的衣冠整理整齊,她想要證實的東西已經在剛纔的檢驗程序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走出簾子直接開始拿起毛筆奮筆疾書。

感謝之前的授業恩師,總是抱怨自己火爆的脾氣不適合做法醫和死人打交道,摁着她腦袋叫她學了很久的毛筆字,現在纔可以不用寫出一紙的蚯蚓叫人側目。

被衙役接過,遞到縣官大人面前的真的是一張可以稱之爲十分詳盡的屍單,漂亮中帶着灑脫的梅花小楷叫人眼前一亮,倒是叫這位大人真的仔細看起上面齊冰羽寫出來的哪些內容。

一看之下,這位大人是再也坐不住了,上面的文字剛看完就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快步走到齊冰羽面前,“這上面寫的字字屬實?”

“大人可以再請屍婆前來查驗。”自己的判斷齊冰羽是完全有這份自信的,是不是屬實也不是自己說了別人就會相信。

那位大人手中的屍單被那小鬍子拿過去,也看了起來,上面的內容叫他有點心驚,“大人,咱們這附近沒有幾個屍婆,要不小的再幫着看看?”

縣令也知道現在這樣的情況,要是再叫這個不靠譜的仵作參和,最後倒黴的還是自己,要知道一但有這樣的冤假錯案這樣條理清晰的被呈到上面,自己別再奢望官途亨通了,能保得住喫飯的傢伙纔好。

當即就命令衙役,不管多遠趕緊找一個口碑好的屍婆過來驗證屍單上面的信息,一切安排就緒還殷勤的走到了齊冰羽的身邊,神情和藹絲毫沒有剛纔的不耐煩和傲慢。

笑眯眯的問道,“小姑娘的本事了得啊,是不是哪位大家提點過,或者師出名門啊?”

當朝也是有幾位做的比較出色的仵作,更是把手藝世代傳承,不宣於人,就是不知道這個姑娘是哪家的,縣令也是怕真的遇到得罪不起的人,纔有此一問。

“您不用問我的師承,現在這張屍單您已經看過了,另外一具男屍我也想細緻的看看,不知道大人准許否。”齊冰羽儘量用自己那少得可憐的文言文知識把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還多少端起來一點姿態。

對於這個請求,縣令哪有甚麼意見,簡直求之不得,這位看上去年紀不像已經出閣的姑娘自己都不計較男女大防,他有甚麼好計較的,這次直接沒等人家自己動手在樹上定裹屍布,直接喝令幾名衙役用大草蓆子給搭建了一個建議的圍擋出來。

齊冰羽沒有甚麼好顧忌的,別說自古醫者父母心,她一個現代社會身經百戰的法醫甚麼沒有見過,直接大步朝着未到後面而去,順便還把放在一邊,那名小鬍子仵作的工具箱給順進去。

就在衙役拖着上氣不接下氣的以爲白髮蒼蒼的屍婆到達現場的時候,齊冰羽的第二份屍單已經交到了縣令的手中,這人確實是被利刃傷及脾臟,導致內部失血死亡。

兩人都是不是溺水身亡,這就是齊冰羽最後的結論,而作爲一名法醫她想到的可是比別人都多很多,因爲她也結合了之前腦中閃過的幾個畫面,肯定了一件事情。

圍觀的人有增無減,顯然是這邊的動靜引來的關注,那名屍婆早就知道自己被帶來需要驗證的事情,進去沒有多久時間就已經走出來,恭恭敬敬的朝着大人行禮,“大人,那位女子屍身確實已經有三月有餘身孕。”

“那你可看出她是怎麼死的?”縣令問完這句纔想到齊冰羽也在旁邊,有點不好意思的轉頭對她尷尬的笑了一下,現在在縣令心中,這位已經被定義爲那些仵作大世家得罪不起的人物了。

剛到的屍婆自然不知道這些,她倒是還算有點子見識,回答道,“大人,那女屍看上去全身溼透,身上帶有水草雜物,但是摸胸腹並沒有喝進去太多的水,所以並不是表面上淹死那樣簡單。”

得到這樣的答案,縣令還有甚麼不明白的,自然知道剛纔都是自己衙門裏面那個現世的仵作亂來一氣,差點就叫自己背上一個這麼大的黑鍋,當即就有些後怕。

圍觀的羣衆終於聽到了勁爆的消息,真是沒想到啊,原來不是淹死的,還有其他的轉折,真是越來越好看的發展,簡直比茶樓裏面說書的故事都精彩不少,興致也更是盎然。

現在他們看齊冰羽也不像是之前看S人犯的眼神,而是帶着崇拜,紛紛多嘴多舌的問她,“姑娘你是不是之前都看出來了!真是有本事啊,和我們說說到底咋回事呀!”

“是啊,和我們說說唄,你一看就是有大本事的,那個劉老四原來就是鼻子裏插大蔥在裝象啊,平時咱們大夥可沒少叫他糊弄,看看今天就差點叫他冤枉了好人不是!”

縣令雖然是一縣的父母官,卻也不敢太過強硬,只能陪着笑也順着大夥的話說,“這位姑娘,本官現在也還有很多疑問,既然這次趕上您出手了,就索性在這裏設立公堂,叫百姓也明白一下箇中曲折,給您洗清冤情可好?”

他也是難得,甚麼時候和一個仵作這樣低聲下氣過,現在不得已只能用這樣的語氣和人說話,實在是他爲官多年深知一個道理,就是老百姓的嘴黑的也能說成白的,更能把沒有的說成有的。

今天這件事情,也只能這樣處理,才能叫大夥知道,錯在那個不靠譜的仵作劉老四,而不是他這個縣老爺不作爲!

此時那個小鬍子的仵作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裏貓着去了,人影子哪裏還能找到一絲,連一邊他自己插在泥地上面的香都不知道被誰一腳丫子直接踩到泥裏。

齊冰羽努力半天的結果總算是看出了效果,而人羣中出了那個比較突兀的騎馬上年之外,還有一個很眼熟的人引起了她的注意,如果不出意外,今天真的可以幫着這位縣老爺在這裏就把這個案子直接完結。

她若有所思的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被陽光脫得有點長的影子,再抬頭是嚴重已經沒有了猶豫,“好,既然您這樣說,那咱們就在這裏開一個臨時公堂,大人您請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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