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做父母的,要有邊界感。”
“您作爲客人沒經過我們的允許,動我們的東西呢,視作偷,你不知道嗎?”
這話羞辱性太強。
我爸臉上血色猛地褪了一干淨。
他從沒想過,結婚兩年,他每個節假日不忘發紅包,家裏土特產大把大把送,平日裏找他幫忙,一口一個“爸”叫個不停的女婿。
竟然只是因爲拿一個盤子,把他當成了小偷。
他張了張嘴,但最終甚麼都沒說。
只擠出一個勉強的笑。
可週衡沒有停止的意思。
反而愈發咄咄逼人。
“爸,無規矩不成方圓!”
“爲了讓你長記性,這事兒你必須給個交代。”
下一秒。
不等我們反應。
他突然衝到竈臺端起鍋,哐地一聲將剩下的紅燒肉倒進了垃圾桶。
原本還剩半鍋的肉,就......這麼......淪爲了垃圾。
我爸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我也紅了。
和他是因爲我孕反喫不到擔心不同,我是因爲生氣。
周衡說無規矩不成方圓。
可他媽纔是最不守規矩的。
住過來三個月裏,進我房間從不敲門,用我護膚品,穿我衣服從不經我允許,偷拍我醜照更是怎麼攔都攔不住。
我每次因爲這些發脾氣。
周衡只會說:
“我媽年紀大了,你別跟老人家計較。”
“不就用了你點東西嗎,多大點事兒。”
“行了,我媽生我養我不容易,你既然是我老婆,就不能理解理解嗎?”
可怎麼到我爸,只是用了一個盤子,就扯上規矩了?
他們又哪來的臉制定規矩?
這套房是我爸給我買的,他們一分錢沒出。
爲了這套房,我爸夏天守着竈臺,汗水順着後背往下淌,衣服一天能擰出兩盆水。
冬天手指凍得裂開,貼着創可貼也要繼續翻鍋。
日復一日地凌晨三點起牀進貨。
夜裏十二點收攤,一天只睡四個小時。
現在他只是回自己花錢買的家,要守哪門子規矩?
這一瞬間,我覺得婚姻沒意思極了。
這婚,不要也罷。
但我不想在我爸面前提。
他已經因爲從小沒給我一個完整的家庭感到非常愧疚。
要是現在提離婚,他只會又胡思亂想。
我拉着爸到了客廳,邊包紮傷口,邊安慰。
“爸,紅燒肉沒了還可以再買。”
“你今晚別走了,在家裏住下,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早市......”
話還沒說完,跟着到客廳的婆婆厲聲打斷。
“不行,他不能住家裏。”
他指着多出的三個客房:
“我小妹女兒晚上來我家做客,左邊這間她住。”
“左右兩間這間是留給秀芬,麗姐,中間是軍哥的,家裏已經沒有位置了!”
我的臉一下子沉了。
她說的這幾個人,是一個星期前在麻將桌上認識的牌友。
儘管我已經三令五申不要帶陌生人來家裏,她還是堅持帶。
這些人每次來,都會把家裏弄的一團糟。
周衡又不管,我每次只得花錢請家政阿姨來打掃衛生。
今天我特意叮囑了我爸來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