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通過
“甚麼叫又是因爲她？”
周辭冷峻的臉猛地沉了下來，眼底對喬昳顏的那點愧疚和慌張緊跟着散去，換作山火將燃的怒意。
“濛濛是我爸爸的學生，許阿姨又是我們家的鄰居，獨自撫養濛濛不容易，昨晚她哭着給我打電話，說濛濛一個人跑出來見網友，剛好在蝶寨，讓我幫忙看着點。難道我還能不管嗎？”
“喬昳顏，你到底有沒有同理心！叔叔就是這麼教導你的嗎？”
男人的語氣咄咄逼人，越說越理直氣壯。
喬昳顏望着這張認識六年相戀三年的臉，沒由來的感覺到陌生和可笑。
她和周辭大學相識，被他溫潤的氣質吸引。
兩個內斂的人在一起，談不上轟轟烈烈，但也細水長流。
可自從許濛濛——周父的幫扶生，半年前搬到和周辭同一個小區之後，一切都變了。
周辭提到許濛濛的次數越來越多，連他們的約會，都頻繁被許濛濛打斷。
周辭的理由無一例外。
他的父親是業內知名的教育家，許濛濛是他父親成名的經典案例——三個月將班級吊車尾的單親孩子培養成國內TOP大學的高材生。
所以周辭把對許濛濛的一切照顧，都視爲理所當然。
“顏姐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別怪辭哥哥。”
許濛濛好似後知後覺自己做錯了事情，攥着小手，露出那副一貫無辜和楚楚可憐的表情道：“我不該明知道顏顏姐不喜歡我，還出現在你面前，我現在就走！”
說完，她吸了吸鼻子，轉頭往門外衝去。
“濛濛！”
周辭心急如焚，一把抱住了她，完全沒有注意到兩人的姿勢有多麼親密。
女孩發育豐滿的胸裹着蕾絲，壓在他的胳膊，已經隱隱擠出了弧度。
許濛濛還在一邊掙扎，一邊帶着哭腔大喊：“放開我！我不要你管！”
“不許胡說！給我乖乖待在酒店，哪也不許去！”
周辭情急之下抱得更緊，衝喬昳顏低吼：“喬昳顏，你爲甚麼總是要和濛濛過不去？她只是年紀小，不懂事！”
喬昳顏被吼得臉色一白，沒忍住譏諷：“二十二歲，還年紀小嗎？”
周辭一噎，斬釘截鐵道：“你不要轉移重心！趕緊和濛濛道歉！”
許濛濛立即不服氣地仰起脖子，嗆聲道：“周辭！你有甚麼火衝我來，不要對顏姐姐吼，都是我的錯！”
“別再鬧了！”
周辭一個回頭，眼眶猩紅的樣子將許濛濛嚇到了。
女孩縮了縮脖子，乖乖待在男人的懷裏，像極了柔弱無害的小白兔。
周辭似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又重新望回喬昳顏，口吻冷硬道：“快點道歉！”
“我要是不道歉呢？”喬昳顏罕見地和他犟了起來。
她想知道，在周辭的心裏。
到底是她重要，還是許濛濛......
周辭的眸光一沉，彷彿在審視甚麼一樣，輕緩又嚴肅道：“那我們的婚事可以再考慮了！至於理由，我會告訴喬叔叔，你這樣冷漠沒有同情心的人，不配嫁進我們周家！”
喬昳顏的呼吸一滯，倒映着男人身影的瞳孔止不住地顫動起來。
而男人懷裏的女孩同樣驚訝地抬頭，那雙故作憤懣的眼裏閃過一抹肉眼可見的欣喜。
但只有喬昳顏捕捉到了。
她的手腳冰涼，指尖在皮肉裏陷了又陷，心更是寸寸失溫。
過了好一會兒，她啞着嗓子吐出了一個字
“好。”
這次輪到周辭的瞳孔一縮，“你說甚麼？”
“我說——”喬昳顏深吸了口氣，定下心神，直視着周辭，一字一頓道：“好，我們退婚。”
說完，這半年來堵在她胸口的大石頭轟然落地。
原來......
這個決定，不是那麼難做出來。
只要換成周辭來提，就變得容易很多。
然而男人似乎不滿她的反應，更加憤怒了：“你簡直不可理喻！我只是讓你和濛濛道個歉，有這麼難嗎？”
“我又沒有錯，爲甚麼要道歉？”
喬昳顏抑制不住嘲諷道：“周辭，你捫心自問，我們到底誰不可理喻？昨晚我打電話就告訴你，我出事了，你來接我。但今天，從我回來到現在，你有問過我，我消失一晚發生了甚麼嗎？”
這次她出差蝶寨前，已經和周辭冷戰了一星期。
也是因爲許濛濛突然鬧肚子疼，周辭鴿了和喬昳顏的電影，第二天才給她發消息。
所以周辭纔跟過來。
不管甚麼地方，只要其中一個人去找另外一個人，就當作甚麼都沒發生過。
這是他們默認的和好方式。
如果不是因爲周辭在這裏，昨晚喬昳顏出事，第一時間聯繫的應該是同事。
周辭薄涼的目光籠罩在喬昳顏的臉上。
這才注意到女人的臉色慘淡得有些不正常。
整個人也裹得嚴嚴實實，而身上卻莫名多了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味道。
他隱隱感覺自己好像忽視了甚麼。
“顏顏姐。”許濛濛突然出聲，小心翼翼道：“我知道你看到了我發的抵達蝶寨高鐵站的朋友圈，但是你沒必要這麼試探辭哥哥的心意。如果不是我媽媽的電話，他根本不會來車站接我的，辭哥哥真的很在乎你。”
女孩三言兩語。
看似在給喬昳顏和周辭搭臺階，實際上又在挑火。
無非就是暗示喬昳顏不信任周辭，故意作鬧。
“夠了！”周辭徹底黑下了臉：“喬昳顏，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我和濛濛還會在蝶寨待幾天，要是回去之前，你還沒有給濛濛道歉，我們就退婚。”
最後一個字結束，他單臂抱着許濛濛，頭也不回地離開。
“砰！”
酒店房間的門，被男人用力關上。
喬昳顏在眼底忍了很久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也沒再強忍身體的不適，跌坐在房間內配套的沙發上，自我安慰地想......
退婚就退婚，至少她的工作保住了。
人總不能丟了愛情，再沒了工作吧？
那纔是真的會死人的。
可她的心裏還是好難過啊。
喬昳顏剛想放聲哭一場——
“叮咚。”
接連的短信提示音響起。
一個血點般紅的好友申請嚇了她一跳。
銀藍***的頭像，備註言簡意駭——“通過。”
而她之前加的蝶寨項目負責人，在狂轟亂炸着她。
【祖宗！通過啊！】
【求求你了，快通過！】
【嗚嗚求你了，利潤可以再談的！！】
喬昳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