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第二章謝謝你,林知青

林文生看着趙青淥,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

“你怎麼......?”

這會兒正是下午四五點的時候,村裏只要能動彈的都去下地了。

荔枝已經開花,因爲前些日子陰雨綿綿,所以地裏又能看見不少雜草,一部分村民被派去鋤地、疏花、噴清水、防止漚花,還要追肥。

早稻的秧苗很快就能移栽,所以要整田、犁田,大隊只有五頭牛,雖說是犁地的主力,但還有一大部分地是要靠人翻的。

然後反覆耙平,開溝起壟,防漬水。

種番薯,種花生,積肥,清溝渠,塘壩,積綠肥......

總之,開春有忙不完的活兒,整個大隊都是“輕傷不下火線”的狀態。

像趙青淥這樣的黑五類資本家大小姐,乾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兒,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

林文生要是沒有喝靈泉水,這會兒癱在牀上壓根起不了牀,但是......

他上上下下打量這個女人一眼,渾身廋的皮包骨頭,眉宇間是濃得化不開的愁緒,但是能出現在這兒大隊應該不會讓她休息。

趙青淥聽了這話,臉頰微微泛紅。她的嘴脣動了動,低着頭小聲說道:

“我......我這兩天有點不舒服,肚子疼得厲害,昨天暈倒了,所以今天才能休息半天。”

林文生有點明白了,不過看趙青淥一臉的害羞,他很快就輕咳一聲轉移話題:

“你拿甚麼東西跟我換魚?”

趙青淥立刻回過神來,伸手在自己耳朵上摘下兩隻小指肚大小的銀質圓形的耳環遞給林文生:

“這耳環是銀的,你看行不行?”

她說這話的時候,滿臉的緊張,語氣更是忐忑。

畢竟,這種敏感時期,除了黑市,普通人都不大想沾手金銀這些東西。

可是,她拿不出其他東西了!

林文生伸手接過耳環,表面看着有點發黑,應該不是假的。

“好。”

林文生沒有猶豫,收起耳環,把桶裏的三條小鱸魚全都撈出來遞給趙青淥:

“這三條魚肯定不如你的耳環值錢,我也不佔你便宜,下回有魚了我再給你送一次。”

趙青淥手忙腳亂的接過三條活蹦亂跳的魚,眉宇間的愁緒終於消散了一點,抬頭看向林文生,原本死寂的眼神多出幾分神采:

“謝謝,謝謝你,林知青。”

林文生點點頭,提起桶子轉身往回走,走了一會兒見周圍沒人了,便又從靈泉空間取出三條小鱸魚放到水桶裏。

到知青點的時候,趙文遠已經從地裏回來開始做飯了。

趙文遠和他同樣來自四九城,父母是高級知識分子,國字臉,濃眉大眼,正是這個年代統一審美的權威長相,性格豪爽大氣,行事帶着幾分武俠小說中的俠義之氣。

“文生,剛纔回來見你沒在,我就知道你的身體肯定是好轉了。”

趙文遠一邊蹲在竈臺生火,一邊扭頭朝他看過來,下一秒就瞪大了眼珠子:

“唉吆喂,我親愛的戰友,你這是做了龍王爺的乘龍快婿了?”

林文生聽了這話,臉上忍不住露出笑容來:

“你這話在我這兒說說就成,可別出去胡說八道,被有心人聽到給你扣個封建迷信的帽子,明兒你就和老黃牛一起拉犁去吧!”

他說着話,把桶放下,然後進屋拿了把剪刀開始S魚。

“石九公煮個湯,鱸魚和烏頭蒸了,咱哥兩兒今天能喫頓飽飯。”

趙文遠也不跟他客氣,一邊淘米一邊嘿嘿笑着:

“那我今兒可就託哥哥的福,開開葷。”

林文生拉肚子的這些日子,不但把家裏給自己帶的東西喫完了,連帶着趙文遠家裏帶的也吃了不少,如今自是不會吝嗇。

“這些天農活多得幹不完,咱們這些知青幹着最苦最累的活兒,一天連一頓飽飯都沒有,鐵打的也扛不住。”

“我估摸着,他們要是知道你能下牀了,明天就要讓你下地幹活,就算不是去翻地,肯定也要去割草堆綠肥。”

“話說,你這還沒好利索吧,能不能扛得住?”

趙文遠說到這兒,語氣中帶着幾分擔憂。

他知道村裏人包括大隊長這些幹部雖說不克扣知青,但也都不待見,平常分配知青的活都是又苦又累的,其實也存了點知青們撐不下去了自己想辦法回去的想法。

畢竟,留在人家生產大隊,拿的是人家的工分,喫的是人家的口糧。

“應該問題不大。”

林文生話比較少,但是他很喜歡像趙文遠這樣喜歡說話的。

把手裏的魚S了,他起身拿了趙文遠帶的一口小鍋,放在竈口等鍋熱了,把五條石九公放進去稍微煎了一下,然後加水熬湯。

不要問爲甚麼不用油煎,爲甚麼不放姜,問就是沒有。

趙文遠也沒閒着,拿了箅子放在大鍋上,又用鹽給魚做了個全身按摩,等糙米和番薯下鍋了把魚也蒸進去。

“你看着點火啊,我那兒還有家裏帶的一瓶二鍋頭,我去找來滴兩滴,要不然魚太腥了。”

趙文遠說着話,飛一般地跑出廚房了。

很快,魚湯咕嘟咕嘟的開始冒泡,林文生肚子餓得咕咕叫,忍不住開始吞嚥口水。

好在,烏頭和鱸魚十幾分鍾就蒸熟了。

沒有醬油,沒有蔥花絲嗆油,但是餓極了的林文生喫甚麼都香。

和趙文遠拿了筷子蹲在竈臺邊狼吞虎嚥,沒一會兒三條小鱸魚和一條烏頭就全都下了肚。

雖說還只吃了個半飽,但是呆會兒還有魚湯和番薯粥。

兩人喫完把魚骨頭收拾一番全都扔竈膛裏毀屍滅跡。

又過了半個小時,下地幹活的知青們拖着疲憊的身體全都回來了。

一個個拿着自己的飯盒,還沒進廚房就吸着鼻子七嘴八舌地開口:

“這是甚麼味兒啊?好香。”

“趙文遠這小子給咱們做甚麼好喫的了?”

“還能有甚麼,天天番薯粥,最多放點淡菜就頂天了。”

“哎呀,有淡菜也挺好啊,起碼是口葷的。”

......

林文生這會兒已經端着魚湯和番薯粥回了自己住處,趙文遠留在廚房給衆人打飯。

魚的事情肯定瞞不住,衆人七嘴八舌地問起來,趙文遠便敷衍了兩句:

“文生今天能下牀了,去海邊弄了幾條小魚,煮了點魚湯回去喝了。”

大家端着各自的番薯粥三三兩兩地坐在一塊兒,一邊喝一邊抱怨着下午幹活時候的辛苦,又說着林文生的好運,竟然有魚湯喝。

唯有和林文生、趙文遠同來的四九城女知青蔣麗麗,一言不發地喝粥,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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