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錯位驚雷!
第二天上午
青雲縣客運站。
周晨提着那個裝滿書和幾件換洗衣物的紙箱,擠上了車。
車子啓動,駛出縣城,一頭扎進蜿蜒曲折的盤山公路。
......
與此同時
江州市市委辦公室下發通知。
新上任的江州市副市長蘇清影要在本週去各縣調研脫貧攻堅工作。
第一站,選在了青雲縣。
青雲縣委大院頓時炸開了鍋。
縣長王海波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書記剛落馬,他正處在代理書記的關鍵考察期。
這次市領導下來調研,要是出了甚麼紕漏,他頭上的烏紗帽就得換人戴。
全縣上下大掃除,街道沖洗得能照出人影。
縣委辦的人更是連軸轉,準備彙報材料、安排路線、對接安保。
上午十點,三輛黑色的奧迪車緩緩駛入青雲縣委大院。
王海波領着縣裏四套班子領導,早早在辦公樓前列隊迎接。
車門打開,一個穿着白色修身襯衫、黑色西褲的年輕女人走了下來。
她留着齊肩短髮,幹練利落,五官精緻的宛如電影明星一般。
王海波趕緊迎上去,雙手握住女人的手:“歡迎蘇市長蒞臨青雲縣檢查指導工作!”
蘇清影微微點頭,抽出手,語氣公事公辦:“王縣長客氣了。咱們不搞虛的,直接去會議室聽彙報吧。”
“好好好,蘇市長這邊請。”王海波在前面引路。
三樓大會議室裏。
蘇清影坐在主位上,翻看着桌上的彙報材料。
王海波坐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做着口頭彙報。
會議室後排,縣委辦的幾個幹事正忙着端茶倒水、拍照記錄。
張浩端着相機,半蹲在過道上,找着角度給蘇市長拍特寫。
鏡頭拉近,聚焦在蘇清影的臉上。
張浩盯着取景器,眉頭越皺越緊。
這新來的女市長,怎麼看着這麼眼熟?
他把眼睛從相機後移開,仔細端詳着蘇清影。
那高挺的鼻樑,那微微上翹的眼角,還有右耳垂上那一顆極小的紅痣。
張浩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一個月前,周晨的辦公電腦中了病毒,張浩自告奮勇幫他重裝系統。
在備份文件的時候,他手賤點開了一個名爲“甜蜜”的隱藏文件夾,裏面全是周晨和一個年輕女人的合影。
有在操場上的擁抱,還有幾張在外面遊玩時的親暱自拍。
當時張浩還酸溜溜地暗罵周晨走了狗屎運,找了個這麼極品的女朋友。
那女人的長相,他可是刻在了腦子裏。
下一刻,張浩的手一哆嗦,差點把相機砸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頭,再次看向主位上的蘇清影。
長相一模一樣!連那顆耳垂上的紅痣都不差分毫!
周晨的女朋友,是新來的副市長?!
這個念頭在腦子裏炸開,張浩感覺頭皮發麻,後背瞬間冒出一層白毛汗。
他趕緊收起相機,弓着腰從後門溜了出去。
來到走廊後,張浩一把拉住正準備進去送資料的綜合科副科長李建國。
“李科,出大事了!”張浩聲音都在抖。
李建國瞪了他一眼:“瞎咋呼甚麼!市領導在裏面開會呢,你不要命了?”
“不是......李科,那個蘇市長,她......她......”張浩結結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怎麼了?你見鬼了?”
張浩嚥了口唾沫,湊到李建國耳邊:“蘇市長,是周晨的女朋友!”
“放你孃的狗屁!”李建國一把推開張浩,“你喝假酒了?周晨那個喪家犬,能跟副市長搞到一塊去?”
“真的!我拿腦袋擔保!”張浩急得直跺腳,“一個月前我給周晨修電腦,看過他們的照片!好幾百張呢!那臉,那耳垂上的痣,絕對是同一個人!”
李建國愣住了。
他看着張浩那副賭咒發誓的模樣,心跳開始加速。
張浩這小子雖然勢利眼,但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拿副市長開這種玩笑。
如果這事是真的......
李建國只覺得雙腿發軟。
昨天周晨走的時候,他還在大廳裏故意躲着不見,連個招呼都沒打。
這要是周晨在副市長枕頭邊吹點耳旁風,他這輩子就只能在副科長位置上幹到死了。
“你確定?”李建國一把揪住張浩的領子。
“千真萬確!我要是看走眼了,我把眼珠子摳出來當泡踩!”
李建國鬆開手,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這事你還跟誰說過?”
“沒,我就跟您說了。”
“管好你的嘴!爛在肚子裏!我去向趙主任彙報。”
李建國一路小跑,衝進了縣委辦主任趙德柱的辦公室。
十分鐘後,趙德柱臉色鐵青地從辦公室出來,快步走到大會議室後門,衝着裏面正在彙報的王海波招了招手。
王海波正講得口乾舌燥,餘光瞥見趙德柱在門口急得直跳腳,心裏咯噔一下。
他跟蘇清影告了個罪,藉口上廁所,溜了出來。
“怎麼回事?天塌了?”王海波拉着趙德柱躲進旁邊的辦公室。
趙德柱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把李建國彙報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王海波聽完,手指一鬆,剛點燃的煙掉在了褲襠上。
“嘶——”
王海波被燙得一激靈,手忙腳亂地把菸頭拍掉,高檔西褲上燒出了一個硬幣大小的黑洞。
他顧不上心疼褲子,一把抓住趙德柱的胳膊,眼珠子瞪得老大:“你確定?這種事可不能開玩笑?”
“張浩拿腦袋擔保的。照片他看得很清楚。另外我剛纔特意打聽了,周晨和蘇市長都畢業於省城江大,而且是同一屆的同學,我想這件事情應該是真的。”趙德柱嚥了口唾沫,“縣長,咱們把周晨發配到臥龍鄉,那是往死裏整啊。這要是惹怒了蘇市長......”
王海波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扶着牆才勉強站穩。
把新任副市長的男朋友,發配到全縣最窮的鄉鎮。
這他媽不是太歲頭上動土嗎!
“快!馬上給組織部打電話,把周晨調回來!就說......就說臥龍鄉的工作不適合他,安排到財政局當副局長!”王海波急切地下令。
“縣長,使不得!”趙德柱一把拉住他。
“怎麼使不得?等蘇市長問起來,咱們都得死!”
趙德柱腦子轉得飛快,一咬牙說道:“縣長您想啊。周晨跟蘇市長談戀愛,這麼硬的背景,他被紀委調查的時候沒說,被咱們下放的時候也沒說。這說明甚麼?”
王海波愣住:“說明甚麼?”
“說明人家想低調!或者說,這根本就是人家商量好的,想讓周晨避開老書記這件事的風頭,在基層好好歷練歷練,鍍鍍金。咱們要是現在火急火燎地把人調回來,那不更顯得咱們先前做的事情心虛麼?說不定還會破壞了領導的‘培養計劃’。到時候蘇市長反而會責怪咱們,這不是更弄巧成拙了嗎?”
王海波冷靜下來,仔細一琢磨,趙德柱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
體制內最忌諱的就是朝令夕改。
前腳剛下放,後腳發現人家女朋友是市長,就趕緊調回,傻子都能看出來是怎麼回事。
“那你說怎麼辦?”王海波擦了擦冷汗。
“將錯就錯!”趙德柱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咱們就當不知道這事。周晨在臥龍鄉,咱們暗中關照着,要錢給錢,要政策給政策。等他在臥龍鄉幹出成績,脫貧攻堅有了成效,這可是實打實的政績!到時候蘇市長要是問起來,咱們就說,這是縣委深謀遠慮,爲了避免周晨受老書記的影響,特意把他放到最艱苦的地方去鍛鍊,好給他鋪路。這馬屁,拍得才叫天衣無縫!”
王海波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老趙,還是你腦子好使!就這麼辦!”王海波整理了一下衣服,沉思了片刻,“你去,把李建國和張浩叫到辦公室,下死命令。這事要是漏出去半個字,我扒了他們的皮!”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