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康熙通寶羅漢錢
古玩攤市。
這裏是最大的撿漏場，也是假貨最多的地方。
許玖堅持要過來走一趟，周明德有求於人，只好遠遠跟在後面。
沿路走來，字畫、陶瓷、寶石、錢幣......攤市兩邊全是琳琅滿目的“國寶”。
但仔細一看，那些“國寶”不是上週剛出土的，就是昨天才批發回來的，連做舊的贗品都算不上。
許玖邊走邊看，物色可能撿漏的物件。
學徒級的系統能力，每天只能使用三次，他必須謹慎使用。
接連看了十幾個攤位，全都是一眼假的現代工藝品，別說撿漏，連浪費系統能力的資格都沒有。
“正宗明代古畫在此，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一個駝背的攤主見許玖來了，趕緊拿起一幅古畫熱情招呼。
許玖停腳看過去，發現是一幅泛黃的古畫，筆墨和構圖像模像樣，至少不是一眼假的工藝品。
於是開啓系統能力，視網膜呈現出鑑定結果：
【物品：仿《園居圖》】
【真僞：僞】
許玖心裏冷笑，果然是假的。
若真是明代古畫，怎麼可能隨意叫賣。
旁邊卻有人似乎相信了：“這畫看着有些年頭，真是明代的古畫？”
攤主的駝背頓時直了許多，咧着嘴說道：“那當然，這可是仇英的真跡！仇英你知道吧？明代吳門四家之一，跟唐伯虎並列。你看這構圖，看這落款，咱們相遇就是有緣，五萬塊你拿走，就當交個朋友。”
五萬？
這攤主人真好，明明可以直接去搶，卻非得送一幅畫。
許玖剛想轉身離開，忽然被旁邊一個東西吸引。
在攤位的一角，擺着一隻三足金蟾壓着攤布，做工非常粗糙，也就二十幾塊錢的東西。
金蟾嘴裏，叼着一枚長着綠鏽的銅錢，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這肯定不是原有的，想必是攤主爲了好賣，另外找來塞進去的。
巧的是，許玖在典當行做助理期間，見客戶典當過這種銅錢。
他果斷使用能力：
【物品：康熙通寶羅漢錢】
【真僞：真】
許玖心頭一跳。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
康熙通寶羅漢錢，別稱“萬壽錢”，是慶賀康熙皇帝六十壽辰而鑄，因正面“康熙通寶”字體不同於普通版，且背面穿孔兩邊不是常見的滿文，而是非常罕見的星月紋，因此常被不懂行的攤主當成贗品，塞進金蟾嘴裏當添頭。
真是暴殄天物！
許玖壓住心頭的驚喜，隨口問道：“老闆，你這裏有好瓷器沒有？”
“瓷器是吧？”攤主頓時兩眼放光。
這小子一看就是沒見過世面的愣頭青，看來今天要開張了。
當即丟下手裏的古畫，指着攤位左邊說道：“你看這些，全都是清代的官窯，外邊打着燈籠都找不到的好東西。”
許玖裝模作樣地看了看。
這種人精老闆不好對付，得耍個小花招纔行。
他隨手拿起三足金蟾旁邊的福壽瓷瓶罐，抬頭問攤主：“這個瓷瓶多少錢？”
“小夥子好眼力！”
攤主笑得合不攏嘴：“這個瓷瓶了不得，那可是別人祖上傳下來的唐三彩福壽俑，我好不容易纔收過來。既然你有眼緣，給你七千帶回家。”
真他媽能胡扯。
當我不知道，唐三彩都是古代陪葬的明器，誰家祖上會傳這個給後輩？
這東西頂多值五十！
許玖裝作看上的樣子，又顯得很猶豫：“我買回去是送給我爺爺做壽的，心意到了就行，你這也太貴了。”
“怎麼會貴呢？”
攤主忙不迭地指着福壽俑上面的紋飾：“你看看這些圖案，百合、牡丹、芍藥、海棠，這叫四仙子祝壽，帶回去你家老爺子肯定喜歡，必定長命百歲。”
我真是謝謝你了，但我爺爺早沒了。
“啪嗒！”
許玖故意手一鬆，瓷瓶落地，碎了，正好砸着旁邊的三足金蟾，給金蟾屁股砸出一個洞。
攤主先是一愣，隨後臉色陡變。
許玖裝出驚嚇的樣子：“是你碰掉的瓷瓶，不是我乾的。”
攤主瞅了瞅破碎的瓷瓶片，又看了看三足金蟾屁股上的破洞，臉皮不停地抖動：“你砸了老子東西，還敢血口噴人？我他媽甚麼時候碰了！”
說完跨前兩步，想要揪住許玖的衣領。
許玖往後一躲，心虛地說道：“你抓我幹嘛？難道想打人......”
動靜太大，引來了其他攤主的圍觀。
許玖轉頭向他們求助，但很顯然，這些人都在這裏擺攤，肯定互相認識。
“小夥子，你砸了別人的東西，可不能再誣賴好人啊。”
“我們都是做生意的，如果都被你這麼誣賴，早就喝西北風了。”
“這唐三彩和三足金蟾全是真品，就這麼給砸了，可惜了喲！”
“賠錢吧，不然就報警！”
許玖慌張地辯解：“明明是被碰掉的，真不怪我，你們怎麼能污衊？”
攤主聞言大怒：“還嘴硬是吧？老子先打你一頓，再報警把你抓起來！”
說完就掄起拳頭。
這時，周明德終於趕過來，攔住了攤主的拳頭，勸他別動手打人，賠點錢就算了。
攤主氣呼呼地鬆開手：“唐三彩七千，三足金蟾算你三千八，給你湊個整數，一萬塊錢就算了，不然這事沒完。”
真他媽敢張嘴。
加起來七十塊錢的東西，竟然敢要一萬。
許玖沉聲道：“我沒那麼多錢。”
“你有多少？”攤主氣惱道。
許玖伸出五根手指：“只有五百。”
攤主臉上閃過一絲欣喜，卻故意瞪着眼睛問道：“你說多少？”
這麼詐唬，無非是試探許玖是否撒謊。
許玖大聲回道：“我身上就剩五百塊，你要嫌少就報警吧。”
周圍攤主都拉開攤主，勸他算了：“這小夥子穿着普通，可能確實沒多少錢，就當今天做善事了。”
攤主也不敢真報警，畢竟沒少發生這種事，警察來了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到時候喫虧的還是他自己。
於是他罵罵咧咧，讓許玖掏錢滾蛋。
許玖不情願地掏了錢，跟着周明德離開攤子。
但沒走幾步，他又轉身回來。
攤主正美滋滋地數着含淚賺來的五百塊錢，見許玖又回來，臉色一橫：“你還敢回來？”
許玖說：“我不能空着手回去，錢已經給你了，這些碎瓷片就是我的，不然我回去沒法交代。”
攤主顯得有些煩躁，丟了個塑料袋：“趕緊拿了滾蛋，別耽誤老子做生意。”
許玖立馬收拾妥當，提着塑料袋快步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