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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一週，我求我媽給全班做營養餐。
我媽心疼我，答應了。
結果考試前一晚，班長帶着全班去喫地攤燒烤。
第二天所有人食物中毒，考場上吐得昏天黑地。
他們一口咬定是我家飯菜里加了瀉藥。
教育局、衛生局的人來查封了飯店，爸媽賠光了所有積蓄，房子沒了，車沒了。
我們一家三口，從天台上一起跳了下去。
再睜眼，我回到了高考前一週。
媽媽端着早餐走進我房間：“聽溪，你之前說想讓你張叔給全班同學做營養餐，從明天開始嗎？”
我放下手裏的牛奶杯，搖了搖頭。
“不用了媽。”
“咱家竈臺，以後只伺候自家人。”
......
“聽溪！發甚麼呆呢，快遲到了！”
我站在校門口發呆，一隻手重重拍在我肩膀上。
我轉過頭，看到一張圓乎乎的臉，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縫。
林小冉，我的同桌，也是我自認爲最好的朋友。
上一世，她吃了我家七天營養餐，頓頓不落。
考試前一天晚上，她跟着班長去喫地攤燒烤，喫得最歡。
後來在調查組面前，她哭着說：“我早就覺得她家飯菜有問題，味道怪怪的。”
味道怪怪的。
我給她燉的排骨湯，她說味道怪怪的。
“走啊。”林小冉拽着我胳膊往校門裏拖。
我沒反抗，跟着她走了進去。
每走一步，那些畫面就往腦子裏湧。
班主任站在講臺上，宣佈我家飯店被查封。
同學們在羣裏罵我，說我是S人兇手。
警察把我爸媽帶走問話。
天台上的風很大，我媽抓着我的手，說：“聽溪，媽對不起你。”
我用力眨了幾下眼睛，把那些畫面壓回去。
教室在三樓，我推門進去的時候，裏面已經坐了大半。
有人在翻書，有人在喫早餐，有人在聊天。
我掃了一圈，把每一張臉都記住了。
前排的周雨桐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嘴裏嚼着包子，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聽溪來了啊。”
我沒理她，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聽溪！”
周雨桐又叫了我一聲，“你媽不是說今天給你送甚麼營養餐的菜單來學校嗎？還來不來啊？”
我放下書包，轉過頭看着她。
“不送了。”
“啊？不是說好了嗎？”
周雨桐一臉失望，“我還想着能蹭一頓好的呢。”
我沒再接話，從書包裏掏出英語課本，翻到最後一頁。
林小冉湊過來，壓低聲音：“聽溪，你真不讓你媽送飯了？之前不是你說要給大家改善伙食的嗎？”
“以後不送了，我媽沒空。”
“爲甚麼啊？大家都盼着呢。”
“沒甚麼。”
我又把課本翻開，低下頭。
林小冉嘴裏嘟囔了一句甚麼，我沒聽清，也懶得聽。
第一節課是語文，老師講課，我的腦子回放上輩子的事。
我深吸一口氣，在草稿紙上寫了一個字。
忍。
我要先高考，先考上好大學，先把爸媽護好了。
剩下的，慢慢來。
下課鈴響的時候，我站起來去上廁所。
“沈聽溪！”
身後有人喊我。
我轉過身，看到班長宋之昂站在教室後門，朝我招手。
宋之昂，我的班長，也是上一世帶頭去喫地攤燒烤的那個人。
考試前一天下午，他在班級羣裏發了條消息：“聽溪家的營養餐喫得我嘴巴都要淡出鳥來了，今晚有沒有人去喫燒烤？我知道有家地攤，味道絕了。”
全班五十個人，除了我，全去了。
“怎麼了？”我走過去。
宋之昂推了推眼鏡，笑得一臉和氣：“聽溪，我聽周雨桐說，你媽不送營養餐了？”
“嗯。”
“爲甚麼啊？之前不是都跟你媽說好了嗎？”
宋之昂皺了皺眉，“同學們都挺期待的，你這突然說不送了，大家多失望啊。”
我看着他那張臉，忽然覺得很好笑。
期待？
他們期待的是免費的白食。
上一世我媽每天早上五點鐘起來，洗菜切菜燉湯炒菜，用保溫箱裝好送到學校。
五十個人的飯，她一個人忙前忙後，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有人說過一句謝謝嗎？
沒有。
出事之後，所有人都在說：“我就知道她家不乾淨”。
“家裏有事，顧不上了。”我說。
宋之昂的表情變了一下，笑容淡了幾分：“那你也提前說一聲啊，大家都以爲能喫上呢。”
我沒忍住，笑了一下。
提前說一聲？
我欠他們的？
“不好意思啊班長，讓你難做了。”
宋之昂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上課鈴響了。
我轉身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