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賣掉爸媽留給我唯一的房子，供老公方硯辰讀了四年博士。
四年裏，我打過三份工，累到胃出血住院，連躺在病牀上都在算下個月的學費夠不夠。
畢業典禮那天，方硯辰站在臺上，西裝革履，意氣風發。
他對着全場深深鞠了一躬。
“我最想感謝一個女人，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我。“
我坐在臺下，激動得紅了眼眶，攥緊了手裏那束特意買的向日葵。
可他的目光，緩緩越過我，落在了我身後第三排，一個我從沒見過的女人身上。
“如煙，謝謝你。“
全場掌聲雷動。
而我手中的花，一瓣一瓣碎在了地上。
那一刻我才知道，我賣掉的不只是一套房子。
還有我這四年的命。
......
方硯辰說出那個名字的時候，我以爲自己聽錯了。
如煙？
誰是如煙？
我下意識回頭看向第三排，一個穿着米白色連衣裙的女人正優雅地站起身來，朝臺上微微頷首。
她妝容精緻，氣質出衆，笑起來眼角帶着一彎溫柔的弧度。
全場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我像是被人從冰水裏撈出來，渾身僵硬。
方硯辰走下臺，徑直越過我坐的第一排，朝第三排走去。
他雙手捧着一束紅色玫瑰——比我手裏這束向日葵大了三倍——單膝跪在那個女人面前。
“如煙，這四年，謝謝你陪我走過最難的學術之路。“
臺下爆發出尖叫聲和起鬨聲，所有人都在拍照錄像。
沒有人看我。
沒有人知道，那個坐在第一排、手裏攥着碎花瓣的女人，纔是他的妻子。
我站起來的時候，腿都在發抖。
旁邊的家長側目看我，大概以爲我是太激動了。
我走到方硯辰面前。
他這才抬頭看到我，笑容僵了一下。
“知意？你怎麼來了？“
“我不是說了今天不用來嗎？“
我盯着他，聲音在發抖。
“方硯辰，我是你老婆。你畢業典禮，我爲甚麼不能來？“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炸開了。
那個叫柳如煙的女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伸手輕輕拉了拉方硯辰的袖子。
“硯辰，你先處理一下。“
方硯辰站起來，壓低聲音，語氣已經帶了不耐煩。
“知意，你能不能別在這種場合鬧？回去再說。“
“鬧？“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你當着全校師生的面給另一個女人獻花下跪，讓你老婆回去再說？“
方硯辰臉色沉了下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將我拖出了禮堂。
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裏面的掌聲和歡笑還在繼續。
好像剛纔那一幕，不過是個小小的插曲。
“宋知意，你能不能有點格局？“
方硯辰鬆開我的手腕，冷冷的開口。
“柳如煙是我的學術合夥人，這四年我的論文、課題、專利，全都有她的功勞。我感謝她怎麼了？“
“那我呢？“
我指着自己，聲音都在劈裂。
“這四年你的學費、生活費、實驗室經費，是誰出的？“
“是我賣了我爸媽留給我唯一的那套房子！“
“是我同時打三份工，累到胃出血住院！“
“你站在臺上感謝的人，憑甚麼不是我？“
方硯辰的目光閃了閃，隨即移開。
“錢的事我記着，以後會還你。“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知意，你要明白，錢能解決的事，不叫付出。“
“如煙給我的，是精神上的支撐，是靈魂上的共鳴。這些，是錢買不到的。“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割在我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