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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向晚和齊書白是相親認識的。
那會兒她剛進廠,介紹人領着在廠區門口的小賣部見面,她說齊廠長人品好,能力強,唯一的缺點是性子冷。
她在動員大會上見過齊書白做報告的樣子,早就喜歡上了。
她那時傻,以爲日子久了,再冷的性子總能焐熱。
見面那天,他看着她的臉,平淡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語氣也像工作彙報一樣沒有波瀾。
“我工作忙,家裏不太顧得上,你能接受嗎?”
“能。”
“我不會哄人,但對婚姻會絕對忠誠。”
付向晚當時想,這就夠了。
婚後他一心撲在工作上,紡織廠的效益節節攀高。
她時刻保持廠長夫人的覺悟,工作勤奮嚴謹,事事爭先,家裏也打理得井井有條。
齊書白漸漸也有了改變,出差會給她帶當地特產,偶爾也會在她做家務時搭把手。
直到唐彩霞分配到廠裏,他在廠裏就是總和她這個妻子避嫌;
唐彩霞的丈夫出事,齊書白作爲廠長忙前忙後,熱心周到,回到家裏又變得冰冷起來。
開門聲打斷了她的回憶,齊書白領着臉色蒼白的唐彩霞進來,語氣有些不自然:“彩霞他男人壞了身子,脾氣暴躁對她動手,她沒地方去,在咱家住幾天。”
付向晚的目光落向唐彩霞的脖子,那裏圍着一條羊絨圍巾。
那是她省喫儉用,攢了三個月工資,託人從上海帶的,她滿心歡喜送給齊書白,他收下後卻塞在衣櫃角落裏,一次也沒用過,現在它纏在別的女人的脖子上。
心口猛地一揪,她顫着聲音問:“這圍巾怎麼在她脖子上?”
齊書白皺了下眉,很快恢復如常:“我總下車間視察,圍着不方便。彩霞最近有些感冒,借給她保暖,你大度些。”
唐彩霞怯怯地拉了拉齊書白的衣角,指尖輕輕摩挲着圍巾的邊角,嘴角卻藏着不易察覺的得意,小聲說:“向晚姐,我不知道這是你送書白的禮物,我現在就脫下來。”
齊書白制止了她的動作,語氣溫柔:“她沒那麼小氣,一條圍巾而已。”
說着還順手把圍巾又給她緊了緊,眼神裏的寵溺,是付向晚從未見到過的。
她站在原地,渾身冰涼,連指尖都透着寒氣。
付向晚終於看清,原來他也有溫暖柔軟的時候,只是他的溫柔從來不屬於她,他的偏心從來都明目張膽,既然都要離婚了,她也不想耗費心力和他爭論了。
喫飯時,唐彩霞小聲抱怨了一句饅頭有點硬。
齊書白沉默了一會,忽然站起來說回廠裏取份文件。
回來時卻從胸口的衣服裏拿出了幾個鬆軟的花捲和冒着熱氣的肉包子,一股腦推到她面前:“趁熱喫。”
唐彩霞紅着臉感動地看着他。
付向晚倒像個外人,看着他們恩愛甜蜜,心裏酸澀得眼眶發熱。
她沉默地把自己做的晚飯全都收拾了。
這五年的委屈和期待,這一刻,終於攢滿了,碎得徹底。
齊書白終於後知後覺她的反常,表彰大會結束這麼久了,關於紅旗手稱號的事她居然一字未提。
他帶着彩霞住進家裏,除了問了一句圍巾的事,她竟一點意見都沒有。
實在不對勁,她這樣不吵不鬧反叫齊書白心裏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