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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紙箱走到一樓大廳時，外面正下着暴雨。
我沒帶傘，也沒力氣走進那片雨幕裏。
大廳角落的沙發上，我縮着身子坐下來，衣服已經被汗水和雨水浸得半溼。
手機屏幕亮了，是醫院打來的電話。
“蘇女士，週五是最後期限了。”
“阿姨的身體狀況不能再拖。”
護士的聲音在嘈雜的雨聲中響起。
“阿姨今天下午又喊心口疼。”
“醫生說要是再不做搭橋手術，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我死咬着嘴脣。
“護士，我一定儘快湊齊八萬塊錢。”
“求您跟醫生說一下，千萬別停藥。”
“我們也很爲難，醫院有醫院的規定。”
“您儘快吧。”
電話掛斷了。
我盯着手機屏幕上那張母親在病牀上的照片，眼眶發疼。
微信彈窗跳了出來。
是主管老趙發來的消息，只有六個字。
“辭職信，明天交。”
緊接着又進來一條。
“別想着鬧事，林姐手裏的證據板上釘釘，鬧大了行業裏誰還敢用你？”
我手指發僵，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字。
“是不是板上釘釘，明天就知道了。”
消息發出去，旁邊跳出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他把我拉黑了。
我把那個沾了咖啡漬的U盤放在一邊，從包裏掏出筆記本電腦。
電腦之前不小心進了點水，開機鍵按下去，屏幕閃爍了幾下才亮起。
我連上大廳的免費WiFi，登錄雲端賬號。
意料之中，我備份在雲端的方案文件夾已經被清空了。
林姐有我的賬號密碼，她在會議室裏倒打一耙，還提前遠程粉碎了我的所有備份。
“林姐，你以爲刪了雲端文件就能毀屍滅跡嗎？”
我盯着屏幕上跳動的代碼。
我十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調出後臺的恢復程序。
屏幕上跳出一大片亂碼。
“快點......再快點......”
我死死盯着進度條，聲音發抖。
在滿屏亂碼中，我捕捉到了一個帶特殊後綴的加密文件包。
這是設計軟件底層的編輯溯源日誌。
只要解開這個包，就能證明這方案是從我的電腦、我的賬號裏一步步建起來的。
我點擊下載，但進度條卡在百分之九十九，彈出了一個提示框。
“當前設備算力不足，無法解密文件。”
我用力合上電腦，深吸了一口氣。
身後傳來電梯“叮”的一聲脆響。
我轉過頭，顧總和他的助理並肩走出來。
助理手裏拿着一把黑色的長柄傘，正低聲跟顧總彙報着甚麼。
顧總的腳步在大廳角落停了一下，視線落在我身上。
我抱着那臺破舊的筆記本電腦，蹲在沙發旁邊。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眼神依舊很冷。
“明天三點，我只看方案質量。”
說完，他偏了偏頭，對身邊的助理交代了一句。
助理走上前來，將一張名片夾在前臺的訪客文件夾裏。
“蘇小姐，顧總說，機會只留給有準備的人。”
顧總沒再停留，大步走進了暴雨中。
我站起身，走到前臺。
那張黑金色的名片靜靜地躺在文件夾裏，上面只有顧總的名字和一個私人電話。
我盯着那個文件夾，雨聲灌滿了整個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