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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假期,小區樓下的大排檔生意慘淡。
我平時加完班懶得選,常在這裏對付一口宵夜。
本想去別家喫,老闆熱情地說給我留了招牌海鮮,比平時還便宜。
礙於情面,我掃碼付完錢後在老地方坐下。
結果我咬了一口,發現全是發臭的死蝦,隔壁桌新來的散客上的卻是鮮活大蝦。
我不動聲色地問了句。
“老闆,我常年照顧你生意,怎麼老客的食材反而這麼差?”
面對我的質問,老闆娘從後廚衝出來,把滿是油垢的圍裙一摔:
“老孃五一沒賺錢正煩着呢!愛喫喫!不喫你現在就滾!”
老闆見狀,趕緊上前拉住她的胳膊:
“哎呀,少說兩句,都是常來的老街坊......”
“你給我閉嘴!沒用的窩囊廢!”
老闆娘指着老闆的鼻子破口大罵。
“賺不來錢還在這裝爛好人,滾回後廚洗你的碗去!”
老闆漲紅着臉退到一邊。
老闆娘轉過頭,繼續衝我冷嘲熱諷:
“嫌難喫,去對面鼎鮮閣喫澳龍啊?就你這種窮光蛋,你有那個命嗎!”
店裏僅有的幾個人都轉頭看着我。
我沒吭聲,默默起身往外走。
“老闆娘說得對,喫垃圾的命我確實沒有。”
“今天鼎鮮閣全天免單,所有鄰居和路過的都放開喫,我全包了!”
當對面掛出“海鮮暢喫”橫幅的那一刻,老闆娘臉上的囂張蕩然無存,悔得大腿都拍青了。
......
“就你?一個月幾千塊錢的加班狗還包鼎鮮閣?”
聽到我的話,老闆娘先是愣了一秒。
隨後爆發出一陣極度誇張的譏笑。
臉上的橫肉隨着笑聲劇烈顫抖。
她伸出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尖上。
“你在這裝甚麼大尾巴狼呢?”
“平時買個炒粉都要問能不能多加個蛋,現在跑這來吹牛逼了?”
我懶的跟她爭辯。
直接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既然你覺得我喫不起,那我們這筆買賣就算了。”
“把剛剛我掃碼轉給你們的一千塊錢退給我。”
老闆娘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她眼珠子一轉。
“甚麼錢?誰看見你轉錢了?”
她拔高了嗓門,聲音尖銳刺耳。
“你少在這訛人!”
我直接調出微信支付憑證。
“一千塊,轉賬十分鐘前,收款人是翠花大排檔。”
我平靜的看着她。
“需要我把交易單號念給你聽嗎?”
老闆娘見賴不掉,臉色瞬間變的鐵青。
她轉過身,一把抓起桌子上那盤散發着惡臭的死蝦。
“退甚麼退?”
她把盤子重重砸在地面上,湯汁四濺。
“這蝦是你自己端來的死蝦,你想敲詐我!”
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我看你就是故意拿爛蝦來碰瓷的!”
“一千塊錢?我今天一分錢都不會退給你!”
我看着她這副無賴的嘴臉,覺得荒謬至極。
這盤蝦明明是她老公王建國剛剛從後廚端出來的。
現在居然成了我自己帶進來的。
一直躲在後面的老闆王建國這時候又湊了上來。
他搓着手,臉上掛着那副招牌式的虛僞笑容。
“小周,年輕人別總想着走歪門邪道。”
他嘆了口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你今天也就是我們心善,不報警抓你去蹲局子。”
“大家都是街坊,你趕緊走吧,這事我們就不追究了。”
我氣極反笑。
“不追究?”
我舉起手機,打開相機功能,對準桌上的死蝦。
“那我們就讓食藥監來追究一下。”
“看看這盤蝦到底是從誰家冰櫃裏拿出來的。”
看到我拍照,老闆娘徹底急眼了。
她猛的轉頭,抄起旁邊那個用來裝殘羹冷炙的泔水盆,狠狠朝我砸了過來。
嘩啦一聲巨響。
污水混着垃圾瞬間四散。
惡臭的泔水濺了我半身,裙襬上掛着幾根爛菜葉。
“拍啊!你接着拍!”
老闆娘囂張的推搡着我的肩膀。
“趕緊滾出去!沒錢喫飯就沒錢喫飯,裝甚麼大尾巴狼!”
隔壁桌那幾個喝着免費啤酒的散客見狀,立刻跟着起鬨。
他們光着膀子,拍着桌子大笑。
“現在的窮鬼爲了賴賬,真是不要臉。”
“就是,還包鼎鮮閣呢,現在的年輕人上班都上傻了吧!”
“趕緊滾吧,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刺耳的嘲笑聲在大排檔裏迴盪。
我深吸一口氣。
“好。”
我抬起頭,目光掃過老闆娘和王建國的臉。
“這一千塊,就當給你們買棺材了。”
說完,我轉身。
在一片肆無忌憚的鬨笑聲中,大步走向對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