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五一帶女兒飛三亞，登機發現我們兩個靠窗位，被一家三口占了。
女人抱着個三四歲的男孩，理直氣壯："孩子小，坐裏面安全，你們換到後排去坐。"
男人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拿行李箱佔了頭頂行李架。
後排是挨着廁所的最後一排，又擠又臭。
女兒嘟着嘴快哭了。
我蹲下來幫她擦了擦眼睛，沒說一個字，拉着她去找了空乘。
三分鐘後，我們坐進了頭等艙。
女兒趴在大座椅上笑："媽媽這個好大！"
沒想到四十分鐘後，那個女人抱着孩子衝進來，膝蓋一軟直接跪在我面前。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只喊了一句話。
......
我獨自帶着六歲的女兒朵朵，準備飛三亞過五一。
因爲朵朵想看雲，我特地提前搶了靠窗的票。
23排A座和B座，
我拖着行李箱，一手牽着朵朵，我順着狹窄的過道往前走。
五一的航班爆滿，到處是拖家帶口的旅客，行李箱碰行李箱，孩子的哭聲此起彼伏。
朵朵緊緊攥着我的手，小腦袋左右張望。
"媽媽，我們的座位在哪兒呀？"
"快到了，寶貝。"
終於，我看到了23排的標誌。
腳步停下，笑容卻在一瞬間凝固了。
我們的兩個靠窗座位上，坐着人。
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懷裏抱着一個三四歲的男孩，佔了A座。
男孩手裏舉着平板，外放着動畫片，聲音大得刺耳。
B座上堆着他們的揹包、零食袋、還有一件兒童外套。
而在C座過道位置，坐着一個男人。
他正低頭刷短視頻，外放的聲音和兒子的動畫片混在一起，像兩臺收音機同時炸響。
我深吸一口氣，彎下腰，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客氣。
"您好，這位女士，23A和23B是我和女兒的座位。"
女人抬起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邊的朵朵。
眼神裏滿是傲慢。
"我知道，但我家孩子才三歲半，坐裏面安全，不容易被過道的人碰到。"
她頓了頓，朝過道後方揚了揚下巴。
"後面還有空位，你們換到後排去坐吧。"
最後三排，緊挨着廁所的位置，又擠又吵，還有那股怎麼也散不掉的味道。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C座的男人終於有了反應。
他頭也沒抬，只是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行了行了，不就換個座嘛，你家那個都多大了，坐哪兒不一樣？"
說完他站起身，大咧咧地打開頭頂的行李架，把他們家一個碩大的行李箱橫着塞了進去，佔滿了整格空間。
我的登機箱，連個縫都插不進去。
他拍了拍手，重新坐下，繼續刷視頻。
從頭到尾，沒正眼看過我一次。
周圍的目光開始聚攏過來。
有人同情地看着我，有人低頭假裝沒看見，還有幾個大媽交頭接耳，眼神裏寫滿了"算了算了，別計較"。
朵朵仰着頭，看看那個女人，又看看我。
她的嘴脣開始抿緊，眼眶慢慢泛紅。
這讓我比任何事都心疼。
我蹲下身，輕輕幫她擦了擦眼角還沒來得及落下的淚。
"朵朵，媽媽帶你去一個更好的地方。"
朵朵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我沒有和他們爭吵，沒有叫空乘來評理，甚至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拉着朵朵的手，轉身朝機艙前部走去。
身後，傳來女人得意的聲音："就是嘛，早讓開不就完了，非要站那兒堵着。"
男人也跟着哼了一聲："現在的人，一點都不知道體諒小孩。"
他們以爲我是認輸了，是被他們的蠻橫嚇退了，是一個帶着孩子、不敢惹事的軟柿子。
我沒有回頭。
徑直走到了乘務員的服務檯前。
"您好，請問頭等艙還有空位嗎？"
年輕的空乘愣了一下，低頭查了查平板。
"有的，女士，還剩兩個相鄰的位置。"
"升艙多少錢？"
"兩位一共三千六。"
我打開手機，點了支付。
提示音響起的那一刻，我的心反而前所未有的平靜。
空乘的笑容肉眼可見地熱情了三個度。
"好的，女士，我馬上爲您辦理，請跟我來。"
我牽着朵朵，跟着她穿過那道隔開經濟艙和頭等艙的簾子。
朵朵回頭看了一眼，又轉過來仰着臉問我："媽媽，我們不坐那個位置了嗎？"
"不坐了。"
"爲甚麼呀？"
"因爲媽媽要帶你坐更大的椅子，看更近的雲。"
朵朵想了想，咧嘴笑了。
那笑容，比三千六值錢一萬倍。
飛機起飛，我靠在座椅上，端起香檳輕輕搖晃。
他們不知道，我這三千六，不是冤枉錢。
是給那個女人買的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