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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習鈴響，班主任老李夾着教案走進教室。
他一眼看到地上的玻璃碎渣，臉一沉。
“老師，蘇南星發瘋砸我的杯子。”趙曼曼立刻舉手，指着地上的碎渣。
“那是限量版，好幾千塊錢呢。”聲音拖得又尖又長。
老李皺着眉看向我，用力拍了拍講臺。
“蘇南星，你站起來。”
“怎麼回事？開學第二天就惹事？”
我站直身體，指着桌面上還沒擦掉的紅筆字。
“老師，有人在我課桌上寫滿髒話，還把桌子扔到垃圾桶旁邊。”
“我拿着杯子去找趙同學對質，是她自己衝過來搶，杯子才摔碎的。”
我看着老李。
語速平穩，吐字清晰。
“走廊有監控，查一下誰搬了我的桌子，誰寫的字。”
“教室裏四十多個同學都看見了，杯子是她自己搶掉的。”
老李走下講臺，彎腰湊近看清了桌上的字，表情變了變。
“你胡說！明明是你故意砸的！”趙曼曼咬着牙喊。
她臉煞白，手死死摳着桌沿。
監控裏肯定能拍到她安排跟班搬桌子的畫面，她心虛了。
老李擺擺手。
“行了，同學之間磕磕碰碰。”
“蘇南星把桌子擦乾淨，趙曼曼你也別計較了。”
他不想把事鬧大。
下課後。
趙曼曼路過林小滿的座位，隨手把她桌上的筆袋掃到地上。
林小滿彎腰去撿，趙曼曼一腳踩上她的手背。
“窮鬼還用甚麼文具。”
“有時間跟你的新主子多混混。”
我握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裏。
第一世，我就站在趙曼曼旁邊，看着這一幕笑。
那個笑容比趙曼曼的鞋底還髒。
我走過去，一把掰開趙曼曼踩在林小滿手背上的腳。
“手伸太長了吧？”
甩開她的腳腕。
林小滿的手背上赫然印着一個灰撲撲的鞋印，皮都蹭破了。
趙曼曼冷笑。
“怎麼，又多收了一條流浪狗？”
我沒搭話，蹲下身幫林小滿撿筆袋。
散落的筆一支支塞回去，拉好拉鍊放回桌上。
林小滿怔怔看着我，眼眶發紅，眼淚在打轉。
放學鈴響。
我收拾書包往外走。
校門口，我媽推着賣炒飯的三輪車，正被幾個城管驅趕。
她弓着腰，連連賠笑，手忙腳亂地去夠車把手，三輪車輪子卡在馬路牙子上。
秋風把她頭髮吹得亂七八糟，圍裙上沾滿油漬。
趙曼曼和幾個女生站在不遠處，指指點點。
“喲，蘇南星，你媽這炒飯加了多少地溝油啊？”
趙曼曼指着我媽大笑。
“怪不得你身上一股窮酸味，隔着十米都能聞見。”
我掏出手機，對準趙曼曼的臉，按下錄像鍵。
趙曼曼笑容僵住。
“你幹嘛？”
“繼續說啊。”
我盯着屏幕裏的她。
“說得好，我髮網上讓大家品品趙千金的教養。讓全校看看，你是怎麼侮辱勞動人民的。”
“你那個富豪爺爺，還不知道自己心裏的好孫女是這幅樣子吧？”
趙曼曼一直在長輩面前維持乖乖女的形象，就是爲了日後好名正言順的繼承家族財產。
趙曼曼一把撲過來搶手機。
我側身一閃，她撲了個空，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把視頻刪了！你這個窮瘋了的下三濫！”
她漲紅了臉，伸手又要抓。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湊到她耳朵邊上。
“視頻我留着。”
“下次你再碰我媽一根頭髮，我說到做到。”
她手一鬆。
盯着我的臉，頭一回有了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