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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公司紀檢監察室的電話。
我語氣帶着壓抑的怒火。
"我要舉報，財務部員工小張，惡意扣押報銷材料，涉嫌刁難業務人員。"
小張聽到"紀檢"兩個字，塗指甲油的手頓了一下。
隨即發出一聲嗤笑。
"舉報？你去唄。五一假期，紀檢的人早走了，誰有空理你？"
我握着手機的手不自覺收緊，心裏一沉。
她把指甲油瓶蓋擰好，對着手指吹了吹。
"再說了，我是按制度辦事，紀檢來了也得誇我認真負責。"
電話那頭傳來語音提示——
"您好，您撥打的部門已下班，請在工作日再撥。"
我渾身一僵，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可看着小張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臉，又不甘心就這麼妥協。
小張把鏡子舉起來，隔着辦公桌衝我挑了挑眉。
"別白費力氣了。想拿回發票？行啊，你寫一份情況說明，承認這些報銷材料存在瑕疵，保證下次按規定提交，我就考慮給你。"
"如果我不寫呢？"
我盯着她，語氣冰冷。
小張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變得陰冷。
"不寫？那這些發票就在我這兒待着，等五一過完，它們就是一堆廢紙。到時候兩萬三千塊——"
她聳了聳肩。
"就當是你自願墊付的，跟公司沒關係。"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
"我要去趟洗手間，你自己考慮清楚。"
她起身路過我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同事。
"小李，幫我看着點，別讓人動我桌上的東西。"
她走了。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噠噠噠的，很囂張。
我看着她鎖住的那個抽屜，又氣又急。
兩萬三千塊錢。
對她來說可能不算甚麼。
但對我來說，那是兩個月的房租，是我媽上個月住院我墊進去的醫藥費。
是我省喫儉用、出差住最便宜的酒店、打最便宜的車攢下來的每一張發票。
我咽不下這口氣。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平復情緒，轉頭對那個叫小李的同事說。
"叫你們財務經理來。"
小李爲難地縮了縮脖子。
"趙姐......趙經理今天不在工位，好像在樓上開會。"
"那就打電話叫她下來。"
我語氣加重，心裏的火氣越來越旺。
小李正猶豫着，樓梯口傳來一陣說笑聲。
一個燙着捲髮、穿着一身名牌的中年女人，端着一杯星巴克，慢悠悠地走了下來。
小張從洗手間出來，一看到她，立刻換了一副面孔。
甜得發膩地喊了一聲。
"趙姐！這兒有個人鬧報銷的事，鬧了一上午了！"
財務經理趙敏走過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怎麼回事？"
小張指着我告狀。
"趙姐，這人發票好幾張都有問題，我讓她補材料，她不但不配合，還要投訴我。"
趙敏聽完，又看了看我。
我身上穿着跑了一上午已經皺巴巴的襯衫，額頭上還有一層汗。
趙敏眼裏的輕蔑一閃而過。
"你要報多少？"
我咬着牙說出這個數字。
"兩萬三。"
"金額不大嘛。"
她喝了一口星巴克。
"但制度就是制度。小張做得對，材料不齊不能報，這是我們財務部的底線。"
她指了指小張。
"你檢查得很仔細，回頭我給你寫個表揚。"
小張聽了這話，腰桿挺得更直了。
我看着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
我看着趙敏，眼神裏滿是質問和不甘。
"材料不齊？我跑了一上午，出租車發票補了，加班證明開了，你們還要甚麼？"
趙敏慢條斯理地放下咖啡杯。
"你那張住宿發票超標了。公司制度三百封頂，你開了三百八。超出部分不能報。"
"超出的八十我自己承擔，三百的部分給我報。"
我再次耐着性子妥協。
"發票金額跟報銷金額不一致，財務不認。你得重新開一張三百整的發票。"
"五一了，酒店放假了，開不了。"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趙敏攤開手。
"那就沒辦法了。等五一結束，你去酒店補開一張。"
"五一結束就跨季度了，這筆報銷直接作廢。"
我盯着她，語氣裏帶着最後的懇求。
"那是你的事。"
趙敏看了一眼手錶。
"我這邊還有個會，先走了。小張，按制度辦。"
她端起咖啡杯，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着我。
"對了，你們業務部不是剛簽了個大單嗎？恭喜啊。以後跟我們財務打交道的時候多了，提前把制度學好，省得每次都這麼費勁。"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着一種禮貌的微笑。
但我聽出了那句話的潛臺詞。
——你以後還得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