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宮女和內侍跪了一地,口稱皇后娘娘。

我抱着孩子坐在鳳儀宮的主位上,肩胛處的舊傷突然開始隱隱作痛。

那傷口很深,陰雨天總要發作。

但此刻殿內暖爐燒得正旺。

「娘娘,小殿下該餵奶了。」乳母垂着頭上前,伸手想接孩子。

孩子的哭聲突然大了起來,我慌慌張張抱起他晃,動作笨拙可笑。

阿姐當年總笑我手笨,連個盤扣都系不好。

「晚照,你這雙手不該只伺候人。」

「那該做甚麼,小姐?」

「焚香、品茗、聽雨、撫琴、對弈、酌酒、蒔花、讀書、候月、尋幽。」

「只要你願意,都可以。」

我的手抖得厲害。

「不哭,不哭......」

我學着記憶裏阿姐哄我的樣子,哼起那首她常哼的歌,調子雖奇怪卻有奇效。

孩子漸漸安靜下來,溼潤的眼睛望着我。

我低頭,額頭貼着他小小的額頭。

「阿姐,對不起......」

傷疤落下的那天,也是春天。

阿姐還不是皇后,只是將軍府嫡女沈清辭。

我是她的貼身丫鬟,比她小兩歲。

她總愛帶着我偷溜出府。

「整日關在院子裏,人都要發黴了。」

她扯着男裝衣襟,眼睛亮晶晶的,「晚照,今天帶你去個好地方。」

城南有座荒廢的山神廟,後山桃花開得正好。

阿姐靠在桃樹下,忽然問我:「晚照,你想過以後嗎?」

我正給她剝橘子,愣住:「以後自然是跟着小姐。」

「若我不在了呢?」

「小姐!」我急了,「您別說這種話......」

「人都會死的。」她聲音很輕,「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沒有想過,不當丫鬟的日子。」

我低頭搓着衣角:「奴婢不敢想。」

她忽然坐直身體,扳過我的肩膀,盯着我的眼睛:

「聽着,晚照,你叫我一聲小姐,但我從未將你當奴婢。」

「這世道尊卑分明,可在我心裏,人生而平等。」

我那時聽不懂「平等」是甚麼意思,只看見她眼裏的光。

回程時下了雨,山路泥濘。

那幫山匪就是那時候衝出來的。

五六個壯漢,提着砍D,眼睛盯着阿姐身上的玉佩和我的銀鐲子。

「把錢交出來!」

阿姐把我護在身後,冷靜地摘下荷包扔過去:「錢給你們,放我們走。」

匪首掂了掂錢袋,咧嘴笑了:「小娘子生得標緻,哥幾個今天走運。」

他伸手來抓阿姐。

我沒思考。

身體比腦子快,撲過去擋在了阿姐身前。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