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誰敢動龍虎山的太師爺?
“太師爺,水溫正好,我給您擦擦臉?”
小慶子端着黃銅盆,手指捏得盆沿發白。
熱水冒着霧氣。
“放下吧。”
牀榻上,乾癟的眼皮猛地掀開。
那雙眼睛,深處閃過一道精光,又很快被暮氣掩蓋。
躺在牀上的田晉中,靈魂已經換成了來自現代的李昂。
李昂盯着牀帳,袖管和褲腿空蕩蕩的。
四肢全無。
但腦子裏只剩一個念頭——活下去。
原著中,田晉中是甲申之亂裏受害最深的人之一。
爲守祕密,被斬斷四肢,囚在牀上幾十年。
最終死在身邊信了一輩子的人手裏——小慶子,全性代掌門龔慶。
徹頭徹尾的悲劇。
“太師爺,您額頭出汗了,是屋裏太悶了嗎?”
小慶子擰乾毛巾,小心翼翼的湊過來。
“別碰我。”
毛巾停在半空。
小慶子後退半步,低垂的眼簾下,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此時的龍虎山,正值羅天大醮前夕。
天下異人匯聚。
全性妖人早已滲進了這座千年道門的每個角落。
龔慶潛伏三年,耐心和僞裝都快撐不住了。
“太師爺,今晚夜風涼,您蓋好被子。”
小慶子輕聲叮囑。
“出去。”
田晉中再次開口,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好嘞,那您歇着,有事隨時叫我。”
木門“吱呀”一聲。
門外歸於死寂。
田晉中死死咬住後槽牙,直到牙齦滲出血腥味。
龔慶沒走遠,他知道。
就在門外老槐樹的陰影裏站着。
而這間屋子裏,房樑上多了一道隱晦的呼吸聲。
全性的試探,比原著來得更早,也更直接。
龔慶想親眼確認,田晉中是不是真的幾十年不眠不休,是不是真的連一絲炁力都沒了。
死局擺在面前。
如果今晚他露出半分破綻,或者真的睡着,明天天亮之前,龔慶就會帶着能抽取記憶的呂良,把他腦子裏的東西全部掏乾淨。
【S伐還春系統已綁定】
一道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死局關聯:全性代掌門龔慶(僞裝潛伏)、全性惡徒影鼠(暗S執行)】
【新手特權:借支一擊之力】
【威力等同宿主全盛時期雷法】
【擊S目標可掠奪生機、炁機、業債殘餘,用以修復殘軀】
【誤S善人或無辜者,十倍反噬】
【擊S目標罪孽越深,收益越高,還春效果越強】
田晉中緩緩閉上眼睛。
心跳平穩。
他在等。
等一個合適的出手機會。
也等着給門外那位觀衆一個畢生難忘的驚嚇。
房樑上的呼吸聲,由平穩轉爲粗重。
對方的耐心正在被消耗。
一滴冷汗從田晉中額角滑落,滾過乾枯的皺紋,沒入鬢角。
空氣裏,屬於影鼠的炁開始扭曲。
他準備動手了。
終於。
一道瘦小的黑影順着房柱滑下。
落地時腳尖點地,連塵埃都未驚動。
手裏捏着一根三寸長的喪門釘,釘尖泛着幽藍的毒光。
“太師爺?”
黑影壓低嗓音,用氣聲試探。
牀榻上的老人,呼吸悠長,像是已經沉沉睡去。
“嘿,還真是個廢人。”
黑影嗤笑一聲,膽子大了幾分。
此人正是全性外圍的探子,影鼠。
他接到的命令很簡單:用這根淬了見血封喉劇毒的釘子,給田晉中扎一針。
如果老東西能醒,說明他還有警覺,計劃暫緩。
如果他醒不過來,那就把這根釘子,直接釘進他的天靈蓋。
影鼠踮起腳尖,一步步靠近牀榻。
他高高舉起喪門釘,對準了田晉中毫無防備的眉心。
“死吧,老東西!”
“你主子沒教過你,在龍虎山的地界上,要懂規矩嗎?”
乾癟的嘴脣突然張開。
影鼠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想退,但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住,動彈不得。
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田晉中那隻剩下半截的右臂殘肢處,猛地迸射出刺目的電光。
雷光暴虐,帶着幾十年沉澱出來的陽剛。
“雷法?!你不是早就廢......”
“聒噪。”
電光瞬間脫手,化作一道狂暴的雷霆,狠狠轟在影鼠的胸口。
“噗——”
骨骼碎裂。
影鼠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能發出,整個胸腔直接向內凹陷,變成一個血肉模糊的窟窿。
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撞在牆上,再軟綿綿的滑落。
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肉軌跡。
一擊斃命。
【擊S全性惡徒影鼠(原著死局推動者)】
【掠奪生機:3年】
【掠奪炁機:10年修爲】
【業債殘餘已轉化,正在重塑右臂經脈。獲得新手特權,修復效率提升100%】
一股滾燙的暖流瞬間衝入田晉中乾涸了幾十年的丹田氣海。
枯萎的經脈瘋狂吸收着這股生命力。
痛。
從頭到腳,說不出的劇痛。
經脈被強行拓寬、重塑。
右肩斷口處同時傳來一陣劇烈的瘙癢。
新生的血肉正在往外長。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砰。”
木門被一股巨力推開。
小慶子臉色煞白的站在門口,手裏還端着那個黃銅盆。
盆裏的水隨着他雙手的顫抖潑灑了一地。
小慶子死死盯着牆角那灘已經看不出人形的爛肉,滿屋子都是血腥味。
“太......太師爺?”
小慶子看着牀上的老人,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怎麼?”
田晉中緩緩轉過頭。
那雙本該渾濁的眼睛,此刻清明得可怕。
右肩殘缺處的電光雖已散去,但空氣中殘留的陽剛之氣還沒散盡,龔慶的後背一陣陣發麻。
小慶子的雙腿不受控制的打着擺子。
他潛伏三年,蒐集了所有關於田晉中的情報。
每一個細節都指向一個結論:這是個連翻身都需要人幫忙的活死人。
可剛纔那道雷法,那股炁,即便隔着厚厚的門板,也讓他這個全性代掌門兩腿發軟。
這根本不是一個廢人能有的力量。
“有......有刺客!”
小慶子反應過來,扯着嗓子尖叫,試圖用這種方式掩蓋自己的失態,引來更多人。
“閉嘴。”
田晉中冷冷的吐出兩個字。
小慶子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去,把地上的血擦乾淨。”
田晉中用下巴指了指牆角的屍體。
“是......是!”
小慶子連滾帶爬的跑進屋,拿起角落的抹布,手忙腳亂的擦地上的血跡。
腦子甚麼都想不了,只剩下執行命令的本能。
田晉中盯着小慶子的背影。
他沒有選擇現在就S了龔慶。
龔慶身上牽扯着整個全性攻山的計劃,牽扯着呂良、夏禾、沈衝......
這些人身上的罪孽,每一個都能給他帶來可觀的還春收益。
更重要的是,剛纔那一擊,已經耗盡了新手特權借支的力量。
現在的田晉中,體內雖有十年炁機,但還無法自如運用。
他必須利用這股剛剛掠奪來的生機和龔慶此刻的慌亂,穩住局面。
爲自己爭取時間。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道渾厚的聲音。
“晉中師弟,出甚麼事了?”
聲音未落,人已到門前。
龍虎山天師府,絕頂張之維,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