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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恬扶在門框上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幾乎嵌進木頭裏。
她一直以爲那晚是一場意外。
不敢相信,始作俑者竟是她的親生父母。
顧臨淵面無表情地回答:“因爲子辰需要一個養母。”
安恬渾身上下的血液瞬間涼透。
原來她在他眼裏,只是一個保姆。
“再說。”顧臨淵的聲音冷得像冰:“她一直以爲是自己害死了安心,纔會愧疚下去,好好照顧子辰。”
“一個心裏有罪的保姆,逼任何傭人都好用。”
安母的聲音帶着討好的笑,“女婿,還是你想得周到。”
這一刻,安恬的心像是被人從胸腔裏活生生剜了出來。
走廊裏的對話還在繼續,但她已經聽不清了,耳邊像是有一萬隻蜜蜂在嗡嗡叫。
她以爲顧臨淵恨她,是因爲誤會。
以爲父母逼她嫁給他,是因爲偏心。
這一年,她被網友罵得體無完膚,朋友也紛紛與她絕交。
到頭來才得知,自己不過是一顆被他們隨意擺弄的棋子。
她想起自己懷孕的這八個月裏,每次都是她一個人去醫院產檢。
她的孩子是一道空氣,除了她無人在意。
爲了生下這個孩子,她忍着痛打了斤百針保胎針。
只爲日後能有一個人真正愛她。
可惜,她的孩子沒能順利降生。
安恬拿起手機,翻出很久沒聯繫的號碼。
沒有猶豫,直接打了過去:“老師,您之前說的封閉研究項目,還缺人嗎?”
對面愣了一下,提醒道:“小恬,那個項目要在基地待三年,完全與外界隔絕。你不是懷孕了嗎?實驗環境對孩子有害,你來不了。”
安恬抬手撫上自己平整的小腹,“孩子已經沒了,我也沒必要經營繼續這段婚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最終導師嘆了口氣,“好,我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處理私事,結束後立馬來實驗室報道。”
“謝謝老師。”
安恬掛了電話,把手從小腹上移開。
從今往後,她再也不要圍着那對父子打轉了。
偏心的家人,她也不要了。
就在這時,病房門突然被人推開。
安母氣沖沖闖進來,一巴掌直接甩在她臉上。
安恬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火辣辣地疼。
安母的聲音犀利得像是刀子:“顧臨淵養在外面的那個狐狸精懷孕了!”
安恬盯着她的臉,沒有說話。
安母見她毫無反應,一把掀開她的被子,“你也必須再懷一個!”
“你生不了,顧太太的位置就要被人搶走!到時候子辰怎麼辦?我們安家怎麼辦?”
聞言,安恬冷笑一聲,態度堅決:“我不願意。”
“由不得你!”
安母從兜裏掏出一份手術通知書,拍在牀頭櫃上,“我已經幫你約好試管手術了,現在就去做!”
不等安恬拒絕,安母一聲令下。
兩名保鏢忽然從外面進來,一左一右架起安恬。
安恬試圖掙扎,但她身體虛弱,根本掙脫不開。
她被拖出病房,被丟進手術室。
安母生怕她不配合,交代護士將她按在手術檯上,手腳都被固定住。
冰冷的器械探入身體,安恬的身體猛地緊繃,呼吸變得急促。
忽然,一股劇烈的灼燒感傳遍全身。
安恬慘叫出聲,劇痛像是無數根燒紅的針扎透她的每一寸皮膚。
她拼命掙扎,綁帶勒緊皮肉,勒出一道道血痕。
護士這才注意到手術檯上的消毒藥水竟被人全部換成了辣椒水。
安恬疼得冷汗直冒。
她拼命睜開眼,視線模糊一片。
就在她晃神的一瞬間,忽然看到手術室角落裏站着一道瘦削的身影。
是顧子辰!
顧臨淵和安心的兒子。
此刻,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害怕,反而衝着安恬扮了個鬼臉。
他用口型一字一句地說:“我討厭你!你害死了我媽媽,我是不會讓你生下小弟弟小妹妹的!”
安恬的手腳瞬間麻透了。
搬進顧家後,她一直盡心竭力地照顧顧子辰。
他不肯喫飯,把她親手做的飯菜倒進垃圾桶,她就耐心地重新做一份,從來不發脾氣。
他生病發燒,她連夜抱着他去醫院打針,守到天亮,眼睛都不敢合。
她以爲只要顧子辰長大一點,就會知道她是真心對他好。
不成想等來的卻是他把消毒水換成辣椒水。
他跟所有人一樣,都恨不得她去死!
安恬實在受不了,眼前一黑,疼得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