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鎮國大將軍的犟種獨女,被一道聖旨嫁給了病秧子皇帝沖喜。
皇帝嫌我粗鄙,讓我跟教習嬤嬤學規矩。
嬤嬤讓我笑不露齒,我問她牙好看爲甚麼不能露。
嬤嬤讓我行不帶風,我問她走慢了趕不上喫飯怎麼辦。
皇帝的白月光貴妃嘲諷我:“妹妹真是天真,在宮裏要懂得看眼色。”
我認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姐姐的眼色是棕色的,裏面還有紅血絲,是昨晚沒睡好嗎?”
貴妃氣得當場暈厥。
後來,皇帝忍無可忍,把我關進冷宮閉門思過。
我耳朵不好,聽成了閉門思國,轉頭給我爹傳信。
“皇上讓我思國,我爹是國公,我是不是該回家了?”
第二天,我爹的三十萬大軍兵臨城下。
......
“姑奶奶,朕求你了,快去城樓上讓你爹把那三十萬大軍撤了吧。”
裴淵的聲音隔着冷宮破敗的門板傳進來,帶着明顯的顫抖。
我正坐在冷宮的硬板牀上啃冷窩頭。
聽到聲音,我慢吞吞地走過去拉開門栓。
裴淵穿着明黃色的龍袍。
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帝王,此刻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身後的太監總管更是嚇得雙腿打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嚥下嘴裏的窩頭,認真地看着他。
“皇上不是讓我閉門思過嗎?我才思了三天,還沒思完呢。”
裴淵急得直跺腳,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往外拖。
“不用思了,朕錯了,朕不該關你。”
“你爹的先鋒營已經把京城的四個城門都堵死了。”
我不解地掙脫他的手。
“堵門幹甚麼?我爹是來接我回家的。”
“皇上既然讓我思‘過’,我爹是‘過’國公,我當然得回國公府去思。”
裴淵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臺階上。
他咬着牙,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但很快被恐慌掩蓋。
“皇后,朕發誓以後絕對好好待你,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你先去勸退你爹,算朕求你。”
我看着他舉起三根手指發毒誓的樣子,覺得他挺有誠意的。
“行吧,那我去跟我爹說一聲。”
半個時辰後,我站在了京城高高的城樓上。
城牆外狂風大作,黑壓壓的大軍一眼望不到頭。
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肅S之氣逼得城牆上的禁軍連大氣都不敢喘。
我爹穿着一身玄色鎧甲,騎在最前面的高頭大馬上。
他手裏提着那把飲過無數敵軍鮮血的偃月刀,眼睛瞪得老大。
裴淵躲在我身後,聲音發緊。
“快喊,讓你爹退兵。”
我雙手攏在嘴邊,氣沉丹田,對着城下大喊。
“爹,皇上說他錯了,他不讓我思過了。”
“你先帶兵回去喫飯吧。”
城下的風太大了,把我的聲音吹得斷斷續續。
我爹在馬背上直起身子,仔細辨認着我的話。
他大概是看到我身上還穿着冷宮裏那件單薄的素衣,眼眶瞬間紅了。
“寧寧別怕,爹這就進城接你回家。”
我爹怒吼一聲。
裴淵嚇得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他死死拽住我的裙角,眼淚都快急出來了。
“你到底怎麼喊的,你爹怎麼還要進城。”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再次對着下面喊。
“爹,我還沒喫飯呢。”
“你先進城的話,宮裏沒準備那麼多飯菜。”
“你先退兵三十里駐紮,明天我回家找你喫。”
我爹在下面猶豫了片刻。
他轉頭跟副將交代了幾句,然後舉起偃月刀在空中揮舞了一下。
“好,爹聽你的。”
“大軍後撤三十里,安營紮寨。”
看着黑壓壓的大軍退去,裴淵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由太監扶着站起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危機剛解除,他看我的眼神立刻變了。
屈辱裏夾雜着怨毒。
回到寢宮後,裴淵藉口前朝有事,匆匆離開了。
沒過多久,貴妃柳如煙就帶着一羣宮女浩浩蕩蕩走了進來。
她穿着一身正紅色的百鳥朝鳳裙,頭上的金步搖隨着步伐晃動,晃得我眼睛疼。
柳如煙走到我面前,用帕子掩着嘴角,發出一聲輕笑。
“妹妹這寢宮真是寬敞,只可惜妹妹出身武將世家,不懂宮裏的規矩,怕是壓不住這福分。”
我坐在桌前倒了一杯茶,疑惑地看着她。
“福分還要壓嗎?拿甚麼壓?”
“石頭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