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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祈是個聰明人。
他看到那道疤的第一時間,絕對不會聲張。
他怕鬼,但他更怕自己做過的惡被翻出來見光。
回長樂宮的路上,我的大宮女秋屏低聲向我稟報。
“娘娘,蕭家的人去了內務府。”
“去查我的起居注?”
“是。不過按照娘娘之前的吩咐,三個月前的記錄全是一片空白。”
我笑了一聲。
他查不到的。
我這個“純貴妃”,是皇上生生從石頭縫裏捏出來的人。
除了皇上和我,沒人知道我是怎麼從死牢裏爬出來的。
長樂宮的案頭上,堆着一摞新送來的奏摺。
皇上這兩年身體越發差了,前朝的事,多半是我在代批。
我翻開最上面的一本。
藍底金字的摺子,右下角蓋着內閣首輔的私章。
是蕭祈遞上來的。
“絕戶恩賞特批”。
這六個字看得我反胃。
大魏律裏有一條極其噁心的規矩。
如果一戶人家死絕了男丁,女婿可以通過申請“恩賞”,合法接管這戶人家的所有產業。
寧家滿門男丁戰死沙場。
我這個唯一的女兒背了走私軍糧的黑鍋,死在了牢裏。
寧家徹底絕戶了。
蕭祈現在要拿走的,是寧家最後一家在江南的鐵礦。
他需要這座鐵礦的錢,去填補他在工部捅出的虧空。
我拿起硃砂筆,在這份摺子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把這摺子退回內閣。”
秋屏接過摺子,有些猶豫。
“娘娘,這是首輔直接遞交的,如果直接駁回,前朝那些言官肯定會借題發揮。”
“就是要他們借題發揮。”
我不給蕭祈斷糧,他怎麼會狗急跳牆。
蕭府的書房裏,蕭祈正看着退回來的摺子發呆。
他的心腹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這消息是秋屏買通了蕭府的灑掃丫頭傳出來的。
蕭祈當時直接砸了書房裏最貴的一方端硯。
因爲那份駁回的奏摺上,只批了兩個字。
“不準。”
那兩個字的筆跡,他太熟了。
當年他赴京趕考,沒錢買筆墨,是我一筆一劃教他寫出來的館閣體。
阮青霜在這時候端着補湯進了書房。
她的膝蓋還纏着厚厚的紗布。
“夫君,那個純貴妃欺人太甚,你一定要在皇上面前參她一本!”
阮青霜一邊哭,一邊撥弄着頭上的赤金髮簪。
蕭祈看着那支髮簪,眼神冷得嚇人。
“你懂甚麼。”
“我怎麼不懂?她不過是個剛進宮的狐 媚子,憑甚麼踩在我們頭上?”
蕭祈沒有接她的話。
他看着摺子上的硃批,手指在桌面上敲擊。
內侍把駁回的奏摺扔在蕭祈腳下,“娘娘說了,蕭大人若想要這批文書,明日子時,自己去奉先殿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