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沒有反駁，拿起車鑰匙往外走。
那輛破舊的二手車裏擠進了五個人。
車廂裏瀰漫着一股汗臭味和香水味。
婆婆坐在副駕駛，一路上都在用極其惡毒的方言咒罵我的父母。
說他們生出我這種手腳不乾淨的女兒，簡直是家門不幸。
後排的劉婷完全不顧車內的壓抑氣氛，興奮地拿着手機和別人發語音。
“親愛的，我們一家馬上就到三亞。”
“對，定的是最貴的亞特蘭蒂斯海景套房，回來給你帶免稅店的包包。”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五一期間擁擠不堪的火車站大廳外。
一下車，劉婷就捂着鼻子。
一臉嫌棄地看着周圍那些拖着蛇皮袋的返鄉人。
“這甚麼破地方，又髒又臭。”
“媽，我先去找人查查咱們真實的積分。”
說完，劉婷踩着高跟鞋扭頭就走。
婆婆看劉婷走了，眼珠一轉，索性一屁股坐在人流量最大的安檢口正中央。
她開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各位走過路過的好心人來評評理！我這兒媳婦，私吞了全家幾十萬的財產！”
“連我這個老婆子的養老錢都不放過，她這是要逼死我們全家！”
周圍那些不明真相的旅客瞬間停下腳步。
人羣迅速圍攏過來，對着我指指點點。
甚至有不少年輕人直接掏出手機，開啓了錄像模式。
面對千夫所指，我直接拉開揹着的帆布包拉鍊。
我從裏面掏出一疊早就打印好裝訂成冊的厚厚一疊明細單。
這都是歷年來我幫他們一家老小買票、墊付差價以及轉賬記錄的鐵證。
我把這疊賬單直接甩在婆婆面前的地上。
“媽，既然要算賬，今天咱們就當着大家的面算清楚。”
“上面每一筆都有時間、車次、購票金額和你轉給我的金額比對。”
婆婆看到那些打印着密密麻麻數字的紙張，雙眼瞬間赤紅。
她撲上去，一把將明細單搶過去當衆撕成碎片。
碎片在空中飛舞，她繼續在地上撒潑打滾。
“造假！這全是你造假的！”
這邊的騷動很快引來了車站的執勤警察。
兩名警察扒開人羣擠了進來。
婆婆看到警察，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警察的腿。
“警察同志，快把她抓起來！”
“她犯了鉅額詐騙罪，她騙了我們家好幾十萬！”
警察眉頭一皺，嚴肅地要求雙方出示身份證件和真實的交易憑證。
我立刻拿出主手機。
當着警察和圍觀羣衆的面，我調出銀行APP和微信賬單。
一筆一筆與購票後臺金額嚴重懸殊的真實付款記錄展露無遺。
每一次買票，她轉給我的錢連票價的一半都不到。
鐵證如山擺在眼前。
婆婆剛纔還囂張的氣焰直接萎了下去。
她結結巴巴地狡辯。
“我那是老眼昏花，不小心按錯數字了。”
警察查驗完所有記錄，當場定性爲家庭內部經濟糾紛。
隨後警察板着臉指着地上的婆婆嚴厲警告。
“立刻停止這種尋釁滋事的行爲，趕緊離開通道！”
“再敢擾亂公共秩序，按治安管理處罰法直接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