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鄰居大媽最崇尚節儉。
捨不得扔隔夜飯菜，就混在一起強行送給我。
在第十次收到一袋泔水後，我忍不住開口。
“大媽，我不喫剩菜，您以後別送了。”
她卻把臉一板。
“就你金貴？有口喫的就不錯了，還挑上了真把自己當公主了？”
“不喫也行，飯錢按照每天500，你得轉5000給我！"
我一愣，驚訝開口。
“殘羹剩飯也值5000？況且這些菜我壓根沒動過。”
她卻在樓道里大聲哀嚎。
“真是沒天理喲，這姑娘讓我幫做飯，我天天大魚大肉的伺候她。”
“她倒好，喫完反咬一口說我給她喫剩菜，一分錢不給還要污衊我！”
她指着我手裏的泔水袋。
“你們看！她還拿着喫剩的飯菜來栽贓我！”
我冷笑一聲。
我栽贓？
可是我在門口裝了微型攝像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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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們聽到動靜紛紛開門看熱鬧。
“這不是新搬來那姑娘嗎？看着人模狗樣的，心怎麼那麼黑。”
“大姨好心做飯，不感恩就算了，怎麼反倒有臉白喫白喝？真是缺德！”
這一瞬間我有點懵。
沒想明白不過是拒絕剩菜怎麼就被千夫所指了。
更沒想明白平時和藹的大媽爲甚麼突然向我發難，污衊我喫白食還問我要錢。
我連忙開口解釋。
“這些不是我喫的，是這…”
大媽直接一屁股擋在我身前，打斷我說話。
“不是你喫的誰喫的？！”
“你看看這裏面，排骨，魚骨頭，不都是你喫剩的？”
她一把扯開袋子，啃剩的骨頭混着油腥散了一地。
““我每天好飯好菜的送到你嘴邊，自己都捨不得喫一口。”
“你倒好，每次喫完把垃圾扔給我，還說我給你喫剩菜，你就這麼欺負我老婆子？！”
衆人立馬彈開幾步，嫌棄地看着這堆垃圾。
“瞧瞧啃的多幹淨！這還好意思說大姨給她剩菜？臉皮怎麼那麼厚？”
“真不知道現在年輕人怎麼想的，空口白牙就污衊人，知識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
看大家相信自己，大媽更是來勁。
她拉過樓上的大姐。
“小妹，你在菜場賣肉，你說我這幾天是不是總來你這買肉？”
大姐點點頭。
“是啊，從前我招呼你來買，你總說太貴，最近倒是常常來。”
“你不是說女兒畢業回來了要好好補補？怎麼…？原來是給這姑娘啊？”
大媽眼珠心虛地轉了轉，又嘆了口氣。
“她和我女兒一般大，我看着心疼，就想讓她喫好點。”
“誰成想，她連喫一個月，我不過要了點飯錢，她就直接翻臉不認人了。”
她眼眶通紅，捂着胸口。
“我老婆子身體不好，指着點養老金買藥，這下被她白喫白喝，我都斷藥兩天了！”
衆人一片譁然，立刻憤怒起來。
“證據都在這了，還不趕緊轉錢給大姨？非逼得我們罵你不成？”
“你身上這件外套就要3000，我知道這牌子！那麼有錢還要佔老人便宜，你要不要臉啊！”
“大姨也太可憐了，攤上這種社會敗類，真是好人沒好報！”
我急忙說：“我沒讓她給我做飯，而且這剩菜是她硬塞給我的！”
我連忙對樓上大叔開口。
“大叔，昨天大媽塞給我袋子的時候你正好路過，你肯定看到了，快和大家說說！”
2
大叔卻不打算參與我們的糾紛。
“小姑娘，我昨天急着去接小孫子，沒功夫看你們在幹甚麼。”
“況且我每天路過那麼多人，怎麼可能每個人說話我都記得，我沒看見！”
他在說謊，明明昨天他還笑呵呵着說我是不是幫大媽扔垃圾！
難怪我今早上班，看到他和大媽在路邊竊竊私語。
我上前打招呼，他倆反倒嚇了一跳，原來是做賊心虛。
但我不信她能打點好每個人。
我環顧四周，拉過隔壁樓來看熱鬧的大學生。
“同學，我這兩天扔垃圾碰巧你也在，你是不是看到我倒殘羹剩飯了？”
她扶了扶眼鏡，點點頭。
我鬆了一口氣。
“大家聽到了吧？如果我把剩菜扔給大媽，怎麼還會自己倒垃圾？”
“明明是她每天把這些泔水丟給我，倒打一耙說我喫白食，還要敲詐我！”
大媽一聽立刻哀嚎起來。
“小姑娘說話可要憑良心！我在這住了幾十年，從沒幹過這種缺德事！”
“我知道你和這學生妹子關係好，但也不能串通好來冤枉我老太婆啊，我這都是攢下來治病的辛苦錢…”
有人站在大媽這邊。
“大姨上次還好心幫我看孩子，那麼熱心腸的人，我不信她會平白無故栽贓你。”
“我看啊，就是你們倆年輕人合起夥欺負老人家！”
女生立刻擺擺手，怯懦懦的說。
“我沒有…我真的看到她倒垃圾了…”
“媽！”
我正要開口，被一道聲音打斷。
循聲望去，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我們家門口怎麼圍着那麼多人啊？”
大媽看見她就像看到了救星，連忙上前兩步。
“乖女你可算來了！媽給隔壁送飯的事你也知道，你快和大家說說！”
“這姑娘非說我故意給她送剩菜，還不給我錢，這不是存心耍人嗎？”
“咱們可是老實人，當時也沒想着留個憑證，你說現在媽能找誰講理喲！”
待女生看清我後，發出一聲驚呼。
“王姐，你怎麼在這？”
“原來我媽說白喫白喝的人是你？”
3
大媽看向她。
“乖女，你認識她？”
江雪對着她擠眉弄眼。
“媽，這是我們主管，我的頂頭上司，我和你說過的…”
大媽露出瞭然的表情，隨後情緒更加激動。
“原來你就是那個總刁難我女兒的領導，難怪這麼針對我老婆子，合着是公報私仇！”
我疑惑的看着江雪。
“我刁難你？甚麼時候的事？”
大媽連忙像護小雞仔似的把她擋在身後。
“我告訴你，有我這個當媽的在，你別想動我女兒一根手指頭！”
江雪眼裏藏着心虛，不敢和我對視。
她是新來的實習生，從進公司我就手把手親自帶她。
上週她還搞錯公司合同，差點毀了200萬的合約。
是我熬夜幫她補上漏洞，還把功勞歸咎於她，這才勉強按下那份辭退郵件。
最多就是事情發生時訓斥了她幾句。
這也算刁難嗎？
江雪不服氣地站出來。
“王姐，我知道你比我資歷老所以看不起我，但你也不能故意爲難我媽啊！”
“她天天跑市場給你買新鮮菜肉做飯，不說功勞也有苦勞吧？你怎麼能恩將仇報呢？！”
衆人這下徹底相信兩人說辭。
“大姨母女好慘啊，攤上這麼個蠻不講理的人。”
“可不是，女兒在公司被穿小鞋，媽媽又被騙白喫白喝，怎麼那麼過分啊！”
“這種人住我們樓裏，簡直是晦氣，趕緊搬出去別禍害人！”
大媽大度地擺擺手。
“大家別說了，畢竟是姑娘家要臉面。”
“這事我也有錯，是我老婆子識人不清，如果我一開始就不答應做飯，事情也不會鬧成這樣。”
接着她可憐巴巴地看着我。
“姑娘，我真求你了，你就把買菜錢5000轉給我吧。”
“往常你白喫白喝就算了，我看你是孩子不想計較，但最近我錢緊都不夠買藥了，實在是走投無路。”
“你給我錢，我就不追究你栽贓的事了行嗎？”
江雪也紅了眼眶，扶着她媽站在一邊。
樓上賣肉的大姐看不下去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沒看都把人逼到這份上了？你要是有點良知就趕緊轉賬！”
“我告訴你，大家都在這看着呢，你可賴不掉！”
我不緊不慢地拿出手機。
母女倆以爲我要轉賬，嘴角已經露出得意的笑。
圍觀羣衆也鬆了一口氣。
我點開江雪的朋友圈，直接在衆人面前攤開。
“大家請看，我有證據證明這飯不是我喫的。”
4
江雪有頻繁曬朋友圈的習慣。
每天的午飯她都按時發了動態。
配文“媽媽做的飯比外賣好喫！”
我看向賣肉大姐。
“她之前和你說給女兒買肉喫補補，根本不是口誤。”
“所謂的大魚大肉都進了她女兒肚子裏，卻要訛着我付錢，這不是明搶嗎？”
衆人湊上來看手機，卻被江雪一把推開。
“王姐，你懂不懂甚麼叫隱私？我的朋友圈你憑甚麼隨便給別人看！”
這下有人不樂意了。
“別人？姑娘你這意思是我們多管閒事了？”
“是非曲直拿出來一看就知道，你攔着我們難不成是心虛？”
江雪也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立刻指着我解釋。
“我不是這個意思…是她之前故意向老總告我黑狀，說我整天發朋友圈不務正業，害我差點被開除，我才一下子慌了神…”
她的眼淚說來就來。
“王姐在公司老是針對我，我也是太害怕了，不是故意攔着大家的…”
“況且，我就算吃了飯又能證明甚麼？我媽不過是多做了一份給我帶着罷了。”
我冷笑一聲。
“如果林總知道你造謠他，因爲發動態就隨意開除員工，你猜他會不會真的讓你走人？”
她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嘴脣動了動，愣是說不出一句話。
大媽見狀一拍大腿，乾嚎起來。
“沒天理啊！大庭廣衆之下就開始威脅我閨女，連句真話都不讓說了！”
“不給飯錢就算了，這是要把我閨女工作都搞丟啊！”
“我們小老百姓沒權沒勢的，就活該這麼被人欺負嗎？！”
她的話引起了羣情激憤。
衆人一下炸開了鍋。
“報警！告她喫白食！我就不信連警察管不了這種沒皮沒臉的人！”
“對，大夥都能作證，不能讓她那麼橫行霸道！”
聽到報警，大媽頓時急了。
“都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沒必要鬧大，只要她把錢還我，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活了大半輩子了，怎麼能和孩子一般計較！”
樓上大姐恨鐵不成鋼地開口。
“姨，你就是心太善，這才讓人瞪鼻子上臉！”
看着這場鬧劇，我冷靜開口。
“我同意報警，你們要是不報，我來報。”
5
衆人立刻安靜下來，紛紛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我笑了笑，指向樓道角落的監控。
“我這有監控，這剩菜是誰的，只要調記錄就一清二楚。”
我走到大媽面前，晃了晃手機。
“看在是鄰居的份上，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如果你現在說出真相，當衆承認錯誤並向我道歉，我可以考慮不追究。”
“否則，隨意造謠敲詐，這可是違法行爲。”
大媽的臉頓時漲成豬肝色。
圍觀的鄰居還在起鬨。
“姨你別怕她！身正不怕影子斜，有監控咱更佔理！”
“是啊姨，警察肯定能還你一個公道，這錢到時候她不給也得給！”
也有人對着我嘲諷。
“既然有監控就先放出來給大家看看，自己喫白食還好意思虛張聲勢，別是假監控唬人的吧！”
大媽還想強撐着打圓場。
“小姑娘，你何必難爲我這老太婆？”
“說不定你在警局有熟人，到時候肯定偏着你，我們娘倆說甚麼都沒用，大不了這錢我不要了還不行嗎？”
我忽然笑了。
“造謠全憑一張嘴是吧？”
“先不說我到底有沒有熟人，就算有，法律也只看真相。”
隨後我直接撥打了報警電話。
江雪卻趁我不注意，直接一把拔下監控，狠狠摔在地上。
衆人立刻被這行爲震驚的說不出話。
她卻鬆了一口氣。
“王姐，樓道可是公共區域，你隨意安裝監控不合規矩。”
“我這也是爲你好，萬一哪天被人舉報了，你還得罰款！”
大媽的氣勢也足了起來。
“行，你要報警就報，我們娘倆可不怕！”
我絲毫不慌，反而覺得可笑。
“你們以爲砸了監控就萬事大吉了？”
“我手機有十五天的存儲記錄，雲端有實時備份，這些你們打算怎麼銷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