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萱和喬森‘溝通’無果,想跟連霆燁說房子的事情。
她輕輕推開落地窗,低聲說,“打完電話了嗎?”
聽到陸萱的聲音,另一頭的柏雪敏感的道,“你和誰在一起?”
陸萱自然也聽出了和連霆燁打電話的是柏雪,她識趣的閉了嘴。
連霆燁瞥了眼陸萱的表情,似乎對她的反應有些不滿,“婚禮我會如約參加,先這樣。”他說完,便直接冷漠的掛了電話。
陸萱盯着連霆燁冷寂的側臉,心裏咯噔一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擾你們的……”
男人周身帶着撲面而來的冷氣,那與生俱來的上位者氣勢本就極具壓迫感,此時仿若深淵般的雙眸正一瞬不瞬盯着陸萱,讓她莫名心生恐慌。
識時務者爲俊傑,陸萱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去觸這個黴頭比較好,人家都被前女友甩了,她還在這搗亂,萬一被波及到……
連霆燁忽然開口道,“週末騰出來。”
陸萱下意識說,“不行,我週末要上班!”
“週末必須請假。”連霆燁態度堅決,不容置喙。
“有甚麼事非得耽擱我上班?”陸萱不解。
連霆燁說,“週末柏雪結婚,你陪我去參加婚禮。”
陸萱忽然想到了甚麼,難怪剛纔接完電話,連霆燁黑着一張臉,原來是因爲這個。
算了,看在他這麼可憐的份上,幫幫他好了。
陸萱妥協,“那我和同事換個班。”
*
週末一大早,陸萱安頓好陸陸,就上了喬森的車,畢竟是參加婚禮,她出門前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但還是被喬森‘半脅迫’着去做了造型,換了禮服。
待全部準備妥當,陸萱這才被送去和連霆燁碰面。
陸萱坐進車裏時,連霆燁正在處理公務,一身質地精良的深色手工定製西裝,穿在他身上,襯着男人的眉眼愈發英俊逼人。
連霆燁抬起頭,看到拎着裙襬坐進來的陸萱,墨色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縮了下。
眼前的女人今天像是新上了釉的陶器,有種豁然開朗的漂亮。
陸萱從頭到腳都被重新‘打磨’了一遍,原本黑長直的秀髮被燙成了柔美嫵媚的波浪卷,精緻的妝容給原本就靈氣十足的臉蛋平添了幾分美豔,裸色的吊帶長裙,更顯得她膚白如脂。
連霆燁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從未在意過這個女人漂亮與否,在他心裏,她不過是他連霆燁‘第一個’女人,兒子的媽媽而已。
但今天的陸萱確實驚豔到他了,驚豔到……不想被任何人看到。
陸萱沒有察覺到連霆燁的異樣,她很少這樣打扮自己,平時也比較保守,見連霆燁盯着自己看,還以爲哪裏不妥當,輕輕拽了拽胸前的昂貴布料,“我底子就這樣,造型師已經盡力了,希望不會給你丟臉。”
連霆燁又把目光投回電腦上,不冷不熱地答了句,“你心裏有數就好。”
*
車子平穩的駛上了高速,四十分鐘後,抵達目的地。
柏雪的丈夫爲了這次婚禮,包下了一整座莊園。
這樣的手筆不容小覷,畢竟對方是頗有名氣的國際導演,賴魏川,但陸萱還是覺得心裏堵得慌。
因爲她知道,無論那個男人做的多麼周到,都不可能有連霆燁愛柏雪。沒有男人會甘心來參加前女友和現任的婚禮,除非真的愛慘了她,纔會放下自尊,有求必應。
想到這,陸萱莫名有些可憐身邊這個男人。
於是她大發善心,在跨進莊園的同時,伸出胳膊挽住了連霆燁。
連霆燁向來不喜與人觸碰,但陸萱挽上他胳膊時候,他並未有任何不快,反而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
陸萱掩飾一般的道,“我穿高跟鞋走不穩。”
這麼蹩腳的藉口,連霆燁哪能聽不出來,薄脣微微勾起,卻並沒有揭穿她的謊言。
兩個人手挽手穿行在人聲鼎沸鋪滿鮮花的會場中,陸萱感受着身旁男人的體溫,以及鼻尖若有似無的古龍水味道,走着走着,竟真的有點站不穩。
許久未穿高跟鞋,難免有些不適應,陸萱踉蹌了一下,幸好連霆燁反應及時,手臂穩穩托住了她。
陸萱心有餘悸剛抒了口氣,就聽到頭頂男人嗓音低沉,半調侃的道,“新長的腳還沒學會走路?”
陸萱:“……”
這時一個穿着粉色紗裙的伴娘走了過來,告訴連霆燁柏雪在化妝間。
連霆燁點了點頭,俊美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伴娘說完後並未離開,尷尬的站在那裏。
“連總,柏雪在化妝間等您。”
傻子都能聽出意思,柏雪想讓連霆燁過去。
連霆燁沒說話。
陸萱心想來都來了,不如就做戲到底,她笑容甜美,“不好意思,恐怕要讓柏小姐失望了,我不會化妝,霆燁就更不會了。”
伴娘:“……”
連霆燁:“……”
伴娘看連霆燁仍然沒甚麼反應,她咬了咬嘴脣,只能轉身離開。
沒多久,連霆燁的手機震了一下。
連霆燁拿出手機掃了眼信息,沉俊的面容雖然沒甚麼變化,但直覺告訴陸萱,是柏雪發來的。
陸萱隨手從身邊的餐桌上端了一盤小蛋糕,用小叉子戳了一塊送進嘴裏。
一邊喫一邊漫不經心道,“連總要是來砸場子的,那我不攔你,如果不是,我想您應該知道怎麼做。”
頭頂上的空氣忽然凝固了。
陸萱吃了兩口便放下了,太甜了,甜的膩人。
她抬頭看向連霆燁,只見男人目光深邃,裏面透着些許異樣。
“怎麼了?”陸萱疑惑。
連霆燁淡聲道,“你很清醒。”
比我清醒。
陸萱還未明白他話裏的意思,結婚典禮已經開始了。
都說新娘子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此言果然不假。柏雪本來就很漂亮,奶白色的婚紗更襯得她皮膚反光,瀑布式的裙襬,嬌俏的皇冠,把她裝扮得像是一個公主。
陸萱感嘆着柏雪裙子上的碎鑽價值不菲,她轉頭想對連霆燁說點甚麼。
然而此時男人正望着前方的一對新人,目光像是一汪黑泉,幽深而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