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陸長這麼大很少接觸過老人,他把連夫人當做自己的奶奶,親暱的靠了過去。
連夫人不喜歡陸萱,不代表她不喜歡陸陸,彎腰就把陸陸給抱了起來,嘴角也露出了幾分笑意,看樣子脾氣也沒剛來的時候那麼大了。
陸陸衝着陸萱得意一笑,乘勝追擊道,“奶奶,我好餓啊,我們甚麼時候喫飯?”
陸陸睜着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着連母。黑瑪瑙似的眼膜中水汽聚集,撒嬌的攻勢無人能敵。
本來鐵了心要發難的連母也被攻陷,帶着陸陸就往飯桌邊走。走了兩步覺得不對勁,又轉頭惡狠狠衝陸萱道,“你別以爲有個孩子就能把我糊弄過去,我告訴你,我們連家絕對不會承認你這種……”
陸陸又故作害怕的叫了一聲,“奶奶,你是不是生氣了?我好害怕!”
說着,嘴角一撇,作勢要哭。
連母趕緊哄道,“不哭不哭,奶奶沒生氣,我們喫飯。”
有小傢伙的眼淚攻勢,一頓飯喫的還算和平,至少沒在飯桌上發生衝突。
但陸陸一般喫飽就犯困,這會兒又在打哈欠,連母就藉機讓張媽把孩子抱到樓上去睡覺。
陸陸一走,連母果然又開始發難,“陸萱!”
陸萱上了一天班,這會兒也有點累,加上一路跟着連霆燁到這邊,神經總歸是緊繃的,被提及名字,她下意識應了一聲
連母看着她這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沒甚麼好臉色,“別以爲嫁給我兒子就可以高枕無憂,我們陸家的財產,你一分都別想拿!”
被戳中心事,陸萱也不慌,說道,“媽,我圖的是連霆燁這個人,財產這些跟我沒甚麼關係。”
連母自然不信,“別以爲我不知道,你之所以費盡心思嫁給給我兒子,不過就是看中了他的身家和地位。”
陸萱笑道,“媽,有錢的人比比皆是,但是長他這樣的,還是挺少的!”
連霆燁恰好從後面走來,心中微微一動,知道這女人又開始在扯謊了。
連母怒極反笑,“你少在這避重就輕,要是他沒錢,你會跟他在一起?”
“會啊,就單憑這張臉,我就非他不可!媽,你自己生的兒子怎麼就這麼不自信呢?”
連母猛的就被陸萱噎住了,氣得臉紅脖子綠道,憋了半天才蹦出一句,“滾!”
陸萱得體一笑,“滾也可以,但是我得把我老公和兒子帶走。”
於是,當着連母的面牽住了連霆燁的手,連母被刺激到,惡狠狠道,“你聽不懂人話麼,我讓你自己滾!”
連霆燁的手心很暖,帶着安定人心的力量,陸萱不想放開,“媽,這不太好吧,我這纔剛剛結婚,一回婆家就被趕出來,影響多不好?這風言風語傳出去,我倒是無所謂,丟的可是連家的面子。”
連母徹底被陸萱氣黑了臉,恨恨地瞪着她,如果眼神可以殺人,陸萱覺得自己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故作鎮定的陸萱,還是不免得抖了抖。忽然間,連霆燁使勁握了握她的掌心,指節輕輕拂過她的手背,像是安慰。
陸萱覺得有一股暖意,從兩人手上交握的地方傳到她胸腔中,整個人頓時神清氣爽。
她像是滿血復活,還能大戰三百回合!
但連母的目光已經從她身上移開了,連母轉頭盯着連霆燁,“你們倆真的結婚了?”
連母知道連霆燁有多麼執着,認定一個人就是矢志不渝。他對柏雪有那麼深的感情,真的會這麼快移情別戀,對別的女人說娶就娶嗎?
連霆燁彷彿早料到了她會這麼問,抽出早就準備好了結婚證,遞到連母面前,“你可以看看。”
連母當時眼神就變了,模樣可怕的要喫人。狠狠扯過結婚證,看樣子是要把這薄薄的兩個小冊子撕了泄憤。
陸萱趕緊道,“你別撕,撕了我們就離不了婚了!”
陸萱情急之中,喊出了自己擔心的實話,她是真的怕以後離不了婚。
然而在連母看來卻像是挑釁——
你要是把結婚證撕了,我和你兒子就離不了婚,我們就在一起一輩子,到時候着急的是你可不是我!
連母狠狠把結婚證朝陸萱身上,狠狠一摔,“給我滾!”
回家路上,陸萱抱着熟睡着的陸陸,臉上看不出喜怒。
“連我剛剛表現的是不是特別糟?”
連霆燁淡淡瞥了陸萱一眼,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完全沒有了剛剛的意氣風發。
“還好。”男人惜字如金。
陸萱問道,“那我就算是完成任務了?”
連霆燁淡下眼眸看着他,眼底是一片黝黑,“你覺得呢?”
陸萱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心裏跟踏空了似的,“連夫人不會還要爲難我吧?”
連霆燁盯着她,清冷地笑了笑,一個眼神說明了一切。
陸萱無奈至極,覺得自己的世界和就漫漫長夜一樣,沒有了光。
但是合同都簽了,要是違約,她還得倒貼連霆燁錢,這她肯定做不到。
也罷,喫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
陸萱算是給自己做足了心理預設,但是還是沒料到會在工作的地方見到連母。
連母點名要她接待的時候,陸萱覺得頭頂的天猛然塌了一塊。不僅是連母,連洛寧寧也不知道湊甚麼熱鬧,一進來就對店面評頭論足,“霆燁不是說你工作能力很強嗎?就這地方能簽下提成二百萬的單子?”
陸萱狠狠剜了她一眼,不打算和她計較。笑着出現在了連母面前,“媽,你要看房嗎?我們員工有內部價,可以便宜一點。”
連母不屑地掃她一眼,語氣夾槍帶棒,“你費那麼大勁嫁給霆燁,連我們家需不需要這點小優惠都看不出來?”
陸萱被連母這種爆發戶語氣的夠嗆,心說小錢不是錢嗎?
但又不敢發作,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陰魂不散的洛寧寧就諷刺道,“人家畢竟孤兒院出來的,窮小窮慣了,節約都刻到了骨子裏。雖說高攀上了霆燁,但本來就門不當戶不對,思想差異哪是那麼一天兩天就能改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