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一假期我和老公回老家，剛下車，女兒手裏的奶酪棒就被搶走了。
“你這個賠錢貨還好意思喫這麼精貴的東西。”
婆婆狠狠翻了個白眼，轉頭拿着奶酪棒堆起滿臉笑：
“大孫快來，奶有好喫的。”
女兒被推倒在地，嚇得哇哇大哭。
我想上前理論，卻被老公扯住。
“媽就是老思想，你別和她計較。再說了，朵朵也該好好教教了，太嬌氣。”
我看着他和稀泥的樣子，瞬間失望透頂。
我沒再爭論，抱起女兒，頭也不回地開車離開。
老公想追，卻被婆婆攔下。
“女人不能慣着，晾她兩天她自己就回來了。”
可兩天後，老公全家卻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回去。
......
五一假期，我和老公帶着女兒回老家。
車子剛開進陳家院子裏，婆婆王桂蘭就從堂屋裏衝了出來。
我手裏提着兩盒極品燕窩，正準備遞過去叫人。
她卻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越過我，一把奪走女兒朵朵手裏的奶酪棒。
動作太粗暴，五歲的朵朵猝不及防，被帶得一個踉蹌，重重摔在地上，哇得一聲哭了出來。
我心臟猛地一縮，扔下禮盒去抱女兒。
朵朵的手心磕破了一大塊皮，滲着血絲，疼得她縮在我懷裏抽噎。
王桂蘭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轉過身，滿臉堆笑地把那根沾了朵朵眼淚的奶酪棒，塞進旁邊一個身高一米八的胖男孩手裏。
那是陳旭大哥的兒子，陳家的大孫子。
今年十八歲，已經上大學了。
“大孫快喫，這是好東西，別給那小丫頭片子糟蹋了。”
十八歲的成年人，竟然心安理得地撕開包裝，一口吞了五歲堂妹的零食。
我猛地站起身想要和婆婆理論，
手腕卻被老公死死攥住。
陳旭壓低聲音，眉頭皺着，語氣裏全是疲憊：
“若棠，算了吧。媽就那樣，老一輩人重男輕女，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他瞥了一眼還在抽泣的朵朵，又補了一句：
“再說了，朵朵也確實太嬌氣了，摔一下能怎麼着？”
此刻，他的眼神裏沒有對女兒的心疼，只有對我即將發火的防備和厭煩。
王桂蘭聽見了動靜，斜着眼看過來，陰陽怪氣地冷哼：
“就是，女孩子養那麼精細幹嘛？喫那麼好有甚麼用，早晚是別人家的人，賠錢貨一個。”
朵朵縮在我懷裏，聽見這話，她仰起頭，露出哭花的臉。
“媽媽......”
她聲音發顫，帶着小心翼翼的恐懼：
“我真的是賠錢貨嗎？”
我的女兒明明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讓她問出這種話是我的失職。
王桂蘭這才注意到我剛纔扔在地上的燕窩。
她眼睛一亮，上前兩步就想伸手去撈：
“算你們識相，還知道買點貴東西孝敬我......”
我冷着臉，上前一步，腳尖一踢，禮盒滑出半米。
王桂蘭抓了個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沈若棠，你想造反啊？”
我懶得和他們吵架，抱起朵朵，轉身走向車門。
將女兒放進安全座椅後，我面無表情地坐上駕駛位。
陳旭終於慌了，往前兩步：
“若棠！你幹甚麼去？大過節的你鬧甚麼脾氣！”
王桂蘭一把拽住他胳膊，聲音極大，生怕我聽不見：
“讓她走！你就是平時太慣着她了！女人不能慣着，晾兩天她自己就滾回來了！一個女人，她還能上天不成？”
我沒理他們，一腳油門，車子駛入黑夜。
後視鏡裏，陳旭站在原地，真的就沒有再追過來一下。
深夜十一點。
我把車停在市中心大平層的地下車庫。
這是我和陳旭的家。
不過，這套房子首付是我出的，月供是我還的，連裝修的每一塊磚都是我挑的。
以後就是獨屬於我和朵朵的家了。
回家後，我第一時間刪除陳旭的指紋，修改了密碼。
我給朵朵清理了手心的傷口，貼上創可貼。
朵朵很乖，疼也只敢小聲吸氣。
我把她塞進柔軟的被窩裏，輕輕拍着她的背。
“媽媽。”朵朵半睜着眼睛，聲音軟軟的。
“爸爸不回來了嗎？”
我動作一頓，摸了摸她的頭髮：
“朵朵想爸爸嗎？”
朵朵認真地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不想。”
“爲甚麼？”
“因爲爸爸總是不理我。”朵朵縮進被子裏。
“爸爸只看着奶奶和哥哥笑。我喜歡媽媽，媽媽對我好。”
我的眼眶酸澀，假裝若無其事繼續哄睡。
“睡吧，寶貝。”
朵朵的呼吸聲漸漸平穩。
我站在牀邊，看着女兒熟睡的臉龐，目光落在她手心那塊刺眼的創可貼上。
七年前，我以爲愛情可以填平階級的鴻溝，以爲我的退讓能換來一個溫馨的家。
可現在才知道，我錯得離譜。
我彎下腰，替女兒掖好被角：
“媽媽以前做錯了一件事。”
“現在，媽媽把它改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