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攻略顧淮第九十九次，依舊失敗。
每次失敗我都會隨機抽取死亡懲罰，
他像是知道這個世界是圍繞他的遊戲，把我的死亡當做樂趣。
電擊，劇毒，骨折，車禍......
多次的死亡讓我有些麻木的等着屬於這次的懲罰。
顧淮好整以暇的看着我：
“沈沫，開心點。”
“或許這次讓我滿意了，下次，你攻略就成功了呢。”
在顧淮有些刺耳的笑聲中，我聽到了系統的聲音。
【宿主已經失敗99次，系統自檢中......】
【叮！檢測到攻略者顧淮已經知道攻略事實，鑽系統漏洞。】
【系統升級，爲保證宿主權益，顧淮需要反攻略宿主。】
【宿主好感度每降一點，顧淮將需要抽取一次死亡懲罰。】
........
1
劇痛！
我猛地睜開眼睛，身體上還殘留着剛剛死亡延續的疼痛，那是第98次攻略失敗的懲罰。
我已經忘記是怎麼在痛苦中掙扎，只記得顧淮看着我那雙冷漠的雙眼。
像是看一場動物表演。
【請宿主儘快攻略顧淮，目前好感度50。】
腦海裏，系統的聲音又響起。
我蜷縮在公寓狹窄的牀上，彷彿這樣能給我一些力量。
“第99次了，不可能成功的。”
手機鈴聲響起，特製的音樂，
像是催命符。
我顫抖着點擊接通，顧淮的聲音很快傳來。
“沈沫，過來金水雲。”
金水雲。
那是一個噩夢的地方，無數次，顧淮就在那裏給我無盡的屈辱。
“我不舒服，可以不......”
我嘗試開口，回答我的只有系統冰冷的提示音。
【顧淮好感度減30，目前好感度20。】
“10分鐘。”
電話掛斷，我無法承受10分鐘不到的後果，只能跌跌撞撞的跑向那個商K。
卡着時間，我推開包間的房門。
裏面裝修豪華，顧淮坐在中間，眉眼冰冷，嘴角微微下撇，看到的狼狽的樣子才稍稍上揚。
他身邊坐着一個女人，姿態優雅，親密的靠在顧淮身上。
楊甜甜，我前98次失敗的原因。
其餘的還有一羣我從來沒有見過的男人，他們三兩成羣，眼神黏在我身上。
“你遲到了。”
顧淮開口。
我顫抖了一下，試圖反抗：
“我看過時間了，在10分鐘內。”
“是10分鐘嗎？”
顧淮假裝思考。
“沒有，淮哥，你說的5分鐘。”
楊甜甜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甜膩的過分。
“沈小姐，你怎麼還是那麼愛說謊呢？”
“甜甜既然說5分鐘，那就是5分鐘。”
“沈沫，你應該要爲自己的行爲道歉。”
顧淮輕微的晃了晃頭，眼睛似乎想從我的臉上看出甚麼。
我有些機械的彎腰，之前失敗的教訓告訴我，現在不能反抗。
拒絕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
“對不起。”
我聽見自己說。
“淮哥，沈小姐好像不太真心。”
顧淮好像在點頭，我看不到。
“跪下。”
他聲音冰冷，我抬頭，表情麻木，膝蓋緩慢向下。
“哎呀。”
酒瓶破碎，黃色的酒液伴隨玻璃碎片流淌到膝下。
“真是不好意思。”
楊甜甜雖然這樣說，但是表情並沒有一絲抱歉。
我沒說話，更沒有放緩速度，任由玻璃碎片扎入膝蓋和小腿，鮮血混合着酒液，緩緩滲入地毯，色彩絢麗。
一陣陣疼痛傳來，跟死亡懲罰對比，不值一提。
“嘖。”
顧淮像是不太滿意。
我有些疑惑，我按照他希望的來了，又有甚麼不滿意的？
“我不喜歡你的表情。”他開口：“太無趣了，沒甚麼樂趣，不如......”
“你跳舞吧。”
“脫衣舞，怎麼樣？”
我控制不住臉上的表情，因爲顧淮的聲音，包房裏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我看過來，那些噁心的，猥瑣的眼神狠狠地貼在我身上，好像我此刻已經赤身裸體。
顧淮嘴角勾起，眼睛逐漸亮起來。
“你要拒絕我嗎？”
【顧淮好感度下降19，目前好感度1。】
【注意，好感度降到0將開啓死亡懲罰。】
2
每次好感度降到0都會死。
第一次攻略失敗只是簡單的猝死，很乾脆，
肉體死亡，但靈魂卻抽離體外，看着顧淮：
他抱着我的屍體痛哭，說對不起我，然後報復所有曾經傷害過我的人，包括楊甜甜。
他好像愛我，只是自己還沒發現，
但是這並不耽誤他踩着我的屍體，左擁右抱享受美好人生。
我看清他虛僞的面孔，以爲這一切都結束時——
卻再一次醒來，繼續強制性的攻略他，
我嘗試過各種辦法，都沒有用。
失敗來的一次比一次突然，只是平常的走路，發呆，睡覺，好感度都會突然清零。
隨着失敗次數的增加，死亡不再是簡單的失去呼吸，
電擊、窒息、車禍、墜樓、劇毒......
越來越痛苦，死亡時間越來越長，
但死亡不是盡頭，我會再次醒過來，腦海中系統冰冷的提示我，繼續攻略。
在詭異的循環裏，重複死亡。
上一次是甚麼？
我轉動眼球，看向顧淮興奮的臉。
凌遲。
皮肉一點一點的剝離，沒辦法掙扎，甚至不能呼救，喉嚨發不出聲音。
那下一次呢？
我的手撫上衣領，已經沒有勇氣和力氣面對第99次的失敗。
或許是我足夠痛苦和屈辱的表情取悅了顧淮，他開始放鬆下來，重新靠回椅背上。
他知道。
他知道攻略的事情，甚至知道我攻略失敗的懲罰，
所以他像一隻逗弄寵物的主人，看着我一次又一次的掙扎。
我瞳孔緊縮，被腦海裏突然出現的念頭嚇到。
這有這樣才能解釋爲甚麼攻略越來越難，越來越容易失敗。
“繼續，沈小姐。”
楊甜甜出聲，眼神盯着我敞開的衣領。
“好老土的款式，怪不得淮哥不喜歡你。”
“不過沒關係，他們會喜歡的。”
她的話像是打開了甚麼開關，那些男人不再滿足只用眼睛看着我。
“還是顧總訓妻有方，讓幹嘛幹嘛。”
“是啊是啊，之前沈小姐多驕傲一個人。”
“有生之年能看她給我們跳脫衣舞，死而無憾了。”
他們肆意的說笑着，評判者我的身材，家庭，更有甚者已經打開了手機錄像，攝像頭對準我。
“你們要感謝淮哥，看他多大方，連正牌夫人都叫過來讓你們玩樂。”
“世界上不會再有第二個這樣的領導了。”
顧淮笑起來，並不在意楊甜甜攻擊性的話語，只是用手指輕輕彈了下楊甜甜的額頭。
“調皮，又喫醋。”
“都是老黃曆了，你不喜歡，我可以離婚。”
他輕描淡寫，好像我不是他的妻子，而是可以任意買賣的玩偶。
“真的嘛，淮哥？”
楊甜甜旁若無人般抱住顧淮，聲音像是可以流出蜜來
“沈沫家都破產了，父母都死了八百年，人又無趣，淮哥你應該早點跟她離婚的。”
顧淮還是笑着，打理到發亮的皮鞋抬起我的下巴。
他知道，我已經不在意離婚不離婚的了，結婚證，只是控制我的另外一層枷鎖。
“聽到了嗎？沈沫，你已經沒用了。”
“繼續脫，別讓兄弟們掃興。”
三
強烈的憤怒幾乎燒穿我的心臟。
是啊，我是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的，要不是綁定這個系統，我是沈家的大小姐，父母恩愛，銀行卡里面永遠充盈的數字，出門有司機，回家有保姆。
而顧淮呢？
因爲父親賭博被迫背上了鉅額債務，被同學欺凌，身上舊傷添新傷。
我們本來沒有任何交集的。
是系統！它沒有道理的和我綁定，一旦不按照要求去“救贖”顧淮，所有的懲罰都會落在我的父母，親人，公司頭上。
項目被撬走，資金流莫名其妙斷開，父母體檢飄紅......
這不是遊戲，而是徹徹底底的不平等條約，我沒時間深入瞭解顧淮悲愴的底色，他性格如何，我只能按照系統設立的目標，機械的完成所有動作。
可一切都是徒勞的，隨着一次又一次的重生，時間線不斷推後，顧淮不再是一開始的窮小子，他變成顧總，重生對他來說只是錢多錢少的區別。
但是我已經很久沒有回到父母在的時候了，這次重生，距離我第一次任務失敗甚至只有兩天時間。
冰冷的液體從我頭上澆落，辛辣的酒順着我的嘴角滑入喉嚨。
顧淮居高臨下，眼眸垂着。
“我說繼續，你沒聽見嗎？”
“我沒時間在這裏和你磨蹭，找幾個人教教我們沈小姐跳舞。”
幾個妝容精緻的舞女進入包房，我被她們拉起，血液順着小腿滑落。
身上的襯衫釦子已經解開一半，漏出內衣，粘着酒液。
剩餘一半的扣子也陸陸續續被舞女解開，男人們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大，閃光燈混着包房色彩明亮的光源照在我身上。
【顧淮好感度加2，目前好感度3】
我轉頭看向顧淮，他又坐了下去，眼神盯着我，像是在鼓勵。
“任務成功，就會回到起點嗎？”
我懷抱着一絲不太可能的期望，靈魂好像升空，看着自己跟隨舞女的腳步，襯衫，半裙都散落在地上，
身上只穿着被楊甜甜評價老土的內衣。
音樂聲停止，我無力的坐在地毯上，腿上的傷口依舊在流血，像是穿着一件新衣服。
顧淮的表情看不出滿意還是不滿意，我無可避免的生出期待：
哪怕只提升1個好感度，給我一點成功的希望。
他沒說話，嘴角揚起奇異的弧度，眼睛突然變亮，沒等我感覺出甚麼不對，他輕聲開口：
“跳的太難看了。”
一同響起的是系統的警報聲。
【攻略失敗，顧淮好感度歸零。】
【將在5分鐘後開啓死亡懲罰。】
4
我四肢僵硬，舞蹈帶來的屈辱感還沒從身體裏消散，就被另外一種對於死亡的恐懼佔領，
不可置信看着顧淮的面孔。
“你知道了。”
“你甚麼都知道是不是，你就是故意的！”
我用盡全力支撐身體，想要揪住他的衣領得到答案，卻被楊甜甜推開，身體倒向了之前的碎玻璃上面。
“沈沫，你發甚麼瘋。”
顧淮笑出聲，在此刻有些安靜的包房裏顯得有些刺耳。
“你們都出去吧，我要和我的夫人說兩句話.”
唐甜甜想拒絕被顧淮的眼神嚇到，只能離開包房，男人們無所謂，只對着我跳舞的視頻說笑，內容下流。
包房重新安靜下來。
顧淮蹲在我的面前，眼神帶着尚未褪去的興奮。
“你終於發現了，我已經我已經表現的夠明顯的了。”
“你無恥！”
身上的疼痛組織不了我的怒火，我看着顧淮，恨不得S了他。
“沈沫，開心點。”
“不過這個表情也可以，反正不是一灘死水。”
“或者，你求求我，下次，說不定攻略就成功了呢？”
我放棄所有掙扎。
“你不會讓我成功的。”
“太聰明瞭，不愧是你。”
“但是我可以讓你活的更久啊。”
“沈沫，你還沒明白嗎？我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我可以一次次重開，掌握世界線的走動。”
“我不滿意的，不想要的，都可以重來，你只是開關而已。”
他站起身，像是在發表甚麼演講。
我終於想清楚那些莫名其妙失敗的瞬間，只是他覺得可以重來的存檔按鈕。
“那我爸媽呢，他們對你那麼好。”
他明明知道任務失敗的懲罰，明明知道一次次重來會靠近原有的時間線，他對沈甜甜都那麼好，還有掌控時間的權利，怎麼就不能讓我的爸媽活的再久一點呢？
“這個世界都是NPC，只有我們兩個人是真實的。”
“沈沫，只有看到你痛苦，我才能覺得有一絲樂趣。”
顧淮垂眸，看向我的眼神憐憫，隨即又笑起來：
“繼續下去吧，別太快崩潰，我還想玩很長一段時間。”
“讓我看看，5分鐘時間到了，你該準備迎接懲罰了吧。”
我閉上眼，絕望和痛苦淹沒了我，可本應該到來的懲罰卻遲遲沒有降臨。
無盡的沉默中，
終於，我聽見了系統的聲音，像是審判。
【宿主已經失敗99次，系統自檢中......】
【叮！檢測到攻略者顧淮已經知道攻略事實，鑽系統漏洞。】
【系統升級，爲保證宿主權益，顧淮需要反攻略宿主。】
【宿主好感度每降一點，顧淮將需要抽取一次死亡懲罰。】
我睜開眼，顧淮笑容定格，眼神逐漸變的驚恐。
整個世界都變得數據化，我感覺到我能輕鬆變動對顧淮的好感度數值。
隨即，緩慢的變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