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傅雲琛最寵愛的情人明澄流產了。
當日晚宴上,身爲傅太太的林清梨被婆婆揪着頭髮往死裏打,成了全西城的笑話。
直到傅雲琛姍姍來遲,才例行公事般一套別墅打發了女人,一套安撫了林清梨。
“老婆,西城那套當我補償你的,彆氣了。”
誰不知道,傅雲琛這位頂尖紅所的創始人,如同一部行走的嚴苛法典。
講究絕對的公平公正。
即便包了二奶,也得一碗水端平。
上個月給情人買套頂奢珠寶,這個月準給林清梨補套一模一樣的;
跟情人過紀念日,當晚也會陪她走完浪漫流程;
情人生理期不舒服,即便林清梨沒事,他也會兩頭都送去熱湯;
甚至,林清梨多年沒懷孕,上個月明澄懷了,忍不住到她面前顯擺。
傅雲深猶豫不過一秒就帶人去打了胎,順帶斷清關係。
那時,男人深情款款地攬住她的肩。
“清梨,都怪我忘帶套了。你放心,其他人想生都得排隊。”
林清梨記不清當時的反應了,只記得滿腔熱血澆了個透心涼。
不是隻讓她生,而是大發慈悲讓她第一個生。
回過神來,林清梨才發現傅雲琛早就沒了人影,獨留她一人被周遭幸災樂禍的目光淹沒。
出來後,上車時廣播正大肆宣傳——
她終於苦盡甘來,成爲傅雲琛唯一的女人了。
可她還沒進家門,屋裏震耳欲聾的拍打聲,就闖入了耳膜中。
林清梨靠在牆邊點了根菸,臉上毫無波瀾。
意料之中的事。
明澄不是傅雲琛第一個情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不一會,青春靚麗的學生妹下了樓,帶着奇怪的口罩,瞥見她時“不小心”露出了脖上的紅痕。
正巧不死心的明澄一來就撞上了新歡,躺在地上要死要活,又衝向車流叫囂着自S。
可傅雲琛,從頭到尾都沒露面。
反而是林清梨壓下滿身疲倦,把她拉到路邊安撫了好久。
明澄哭得撕心裂肺,冷靜下來後看着林清梨雲淡風輕的樣子,火氣轉移到她身上,陰陽怪氣拈酸。
“傅太太還真是沉得住氣。也是,你一個人老珠黃的賣魚女又沒本事,離了雲琛還能怎麼辦?”
旋即甩開她的手,氣沖沖走了。
林清梨仰起頭,臉色淡得像隨時被風吹散。
她何嘗沒有鬧過呢?
從一無所有的患難夫妻到西城名流,一晃十年。
那時候她不過是個S魚妹,從白到黑S到眼都紅了,陪着傅雲琛白手起家。
二十五歲功成名就的律所CEO,在衆人面前信誓旦旦說,這輩子只有林清梨一人。
可那年冬,她被傅雲琛的對家綁架,獲救後查出懷孕。
那時傅雲琛卻堅定不移認定她被玷污後懷上孽種,林清梨哭到眼皮紅腫,“撲通”跪下苦苦解釋。
“這是你的孩子吶,傅雲琛!”
可一向信任她的男人,卻沉默不言。
那一刻,她心頭的燈陡然滅了,而不被傅雲琛認可的女兒,高燒死在了同年春。
林清梨尚未從傷懷裏走出,又崩潰發覺傅雲琛只要一靠近她,就會忍不住狂吐,膽汁都出來了。
這份生理性的厭惡,行房更是藏不住。
男人開始夜不歸宿。
她還抱着最後一絲期冀,直到那日撞見了——
男人和明澄在婚房內,翻雲覆雨。
林清梨和現在的明澄一樣,聲嘶力竭的要一個解釋。
要來的卻是傅雲琛抬了抬眼皮,理所應當的一句。
“清梨,那件事,在我心裏過不去。”
“西城上流,哪個男人不偷腥?況且在我這兒,誰能越過你去呢。”
五年,她和明澄共享傅雲琛的所有。
一三五歸明澄,二四六歸她。
金錢,情感,以及——肉體。
可明明,陪他喫苦的唯有自己,可甘卻要和其他女人平分。
她累了,也倦了......
手指被菸頭猝然燙了下,林清梨撣了撣菸灰,一抬頭對上了倚門的男人。
傅雲琛眉梢饜足,襯衣微皺,挽起的袖口上還印着曖昧的脣印。
他鬆了鬆領結,湊過來,漫不經心地笑。
“今天辛苦老婆了,今晚我好好補償你。”
林清梨不着痕跡推開了他。
見她離遠了些,傅雲琛皺眉,長臂一展將人往身前帶了帶,眸光微動。
“喫醋了?”
“傻瓜,今天輪到陪你,我怎麼會亂了套呢?以後新來那丫頭住西邊,你還是住主宅。”
他哄小孩般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腮,見林清梨還是神色淡淡,臉色倏地沉下來,周圍氣氛也冷了。
“清梨,你今天很不乖。”
“今天是妙妙忌日。”
傅雲琛怔愣了下,眸底的厭惡一閃而過。
這一秒被她清晰捕捉到,林清梨脣角勾起抹嘲意。
心口的結痂再度被掀起,潰爛作痛。
男人好像下定決心了般,握緊她的手溫柔哄勸。
“老婆,從前的事我可以忘了。咱們現在開始備孕,等第一個孩子出生,奶奶肯定高興。”
他把“第一”兩字咬得極重,恨不得將妙妙,連帶着那段過去一起剔除。
林清梨心口被寒意灌了個徹底。
她推開了他,垂下眼瞼岔開話題。
“我今天很累,沒心情。”
傅雲琛眼底掠過抹遺憾,不甘心地吻了吻她的耳珠,聲音暗啞。
“可惜了。那我先去洗澡,今天先放過你。”
半晌後,浴室水聲響起。
林清梨看着手機上的爆炸頭條,脣角譏誚。
剛給傅雲琛收拾好爛攤子,他就送來一份新情人大禮。
如果不是執拗地想再懷上妙妙,她不會守着四方的傅宅,作繭自縛當一個傀儡太太。
可被當衆扇了幾巴掌,她忽然醒了。
走到窗邊,林清梨撥去電話。
“對,麻煩你們把我女兒的墓遷到英國去。”
那頭有些驚訝:“您確定?遷走了可就回不來了!”
她抬眼,輕嘆了口氣。
“以後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