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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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冉渾身繃緊,心如擂鼓。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她聽見了一聲輕笑。

“這次這麼嚴重?連離婚都搬出來了,”季晏辭的聲音壓得很低很柔,像是在說情話,“好,這次是我不好。”

“季先生該怎麼賠罪,才能讓我的冉冉公主消氣?”

“是給你講一個月的故事哄你睡覺,還是推掉行程陪你去喫你收藏夾裏的網紅甜品?”

他的語氣甚至有些愉悅,與曾經鬨鬧脾氣的她時毫無二致。

曾經親暱的愛語,此刻只剩諷刺。

在他眼裏,她大概永遠都是那個鬧離婚只爲索取更多關注的小公主。

許星冉自嘲一笑,沒有回答。

車輛駛向別墅,許星冉胃部開始陣陣抽搐。

太噁心了。

三年無數次瀕死,她都靠着回憶這裏與季晏辭才勉強撐過一口氣。

如今真的回來了,她只覺得要邁進另一個地獄。

季晏辭爲她拉開車門,手體貼地護在她的頭頂。

她剛下車,就看見了一道纖細幹練的身影。

葉蓁蓁。

她一身絲質睡衣,姿態自然,彷彿她纔是這裏的女主人。

季晏辭解釋:“蓁蓁約我談項目,但我放心不下你,就把碰面地點改成家裏了。”

“我們在書房談工作,不會打擾你休息。”

這種自以爲是的體貼讓許星冉胸腔裏的噁心感再次翻湧上來,連口腔都嚐到血腥氣。

二人並肩離去,只剩守在門口的傭人,看着她欲言又止,眼神滿是憐憫。

許星冉躺在臥室裏柔軟的大牀上,身軀始終緊繃得不到放鬆。

睡了三年草垛,突然睡一次牀,她反倒不適應了。

她睜着眼睛,直到雙眼乾澀,直到天色漸亮,房門才終於被打開。

季晏辭走進來,看見她愣了一下,隨即彎腰想抱她。

“怎麼還沒睡?”

就在他手指即將碰到她肩膀的瞬間,許星冉身體猛地一彈,應激般縮進牀的內側,眼神滿是驚懼。

在青樓的三年,幾乎每一晚她都要提防着會不會有人半夜摸進她的房間。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條件反射。

季晏辭的手僵在半空。

再開口時,語氣只剩濃濃的不耐與疲憊。

“冉冉,別鬧了,我真的很累。”

“你不能總是這麼任性。”

任性。

這兩個字把許星冉想要解釋的話全部堵在喉嚨裏,只有心臟在胸腔裏一下一下地跳動。

每一下都帶着鈍痛。

季晏辭走了。

房門被重重關上,許星冉癱在牀上,滿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緩過神來後,她這才發現自己臉上一片冰涼。

第二天,許星冉起得很晚。

季晏辭果然不在,而葉蓁蓁在。

“許小姐醒了?睡的怎麼樣?”

許星冉沒理她,徑直給自己倒了杯水。

葉蓁蓁繼續說:“在電影全部項目結束前,我會住在這裏,這也是季總的意思。”

許星冉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緊。

“季總還說,許小姐太過任性,我身爲前輩,也該管教管教你。”

許星冉嘲諷地扯了扯脣。

從小到大,她都是父兄的掌上明珠,除了三年前那一遭,還真沒有人妄圖管教過她。

她將水杯重重放在料理臺上:“這是我家,葉導演以甚麼身份管教我?”

“不過是被季晏辭高看了幾眼,別真以爲自己能取代我的位置。”

葉蓁蓁被她戳中心思,聲音多了幾分被冒犯的冰冷:“許小姐,你以爲你在那種髒地方待了三年,回來後還是那個乾乾淨淨的季太太?”

“當初,就是季總想要讓你磨磨嬌縱性格,才把你送進我的劇組。”

“如今,我也有管教你的責任。”

“哐當”一聲,許星冉手中的杯子脫手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頭腦嗡鳴,甚麼都聽不見了,只剩一句“把你送進劇組”在耳邊迴響。

原來把她送進青樓,居然是季晏辭主動要求的?

就爲了磨一磨她嬌縱的性子?

葉蓁蓁喊來保姆:“許小姐打翻水杯,弄髒了身體。”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角落裏的消毒水和毛刷。

“麻煩你們帶她上樓,好好爲她‘清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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