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夏玥腦子空白了一瞬。
真是中邪中的不輕。
林悅用指尖敲了敲桌面：“我們花了三個月才敲下他的獨家專訪。下期封面人物，專題至少十五頁。夏夏，你的筆頭最活，這個任務交給你。”
“主編，我......”夏玥喉嚨發乾。
“有問題？”林悅挑眉。
“沒、沒有。”夏玥擠出職業微笑。
林悅從抽屜裏抽出一份更厚的文件夾，“這是QL集團近五年的財報分析、產業佈局報告，以及顧硯修的個人履歷——雖然能查到的有限。給你一週時間喫透材料，下週我要看到採訪提綱。”
夏玥抱着沉甸甸的文件回到工位。
手機“嗚嗚”震動，銀行APP推送：「您尾號8837的賬戶於14:36收到轉賬10,000,000.00元。」
夏玥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地上，腦子拐彎，要不辭職躺平當鹹魚？
她又晃了晃腦子，想起前不久看到的一篇帖子：當你彩票中獎時，一定要低調，別腦子一熱就離職，否則很有可能被心懷叵測的人盯上。
她深吸一口氣，再等等，等五千萬到賬，悄咪咪買房買車再辭職環遊世界，給男友陸尋一個Surprise。
先低調！
在悅姐用績效獎金的威脅下，夏玥不情不願地聯繫了顧硯修的助理。
顧硯修的行程排得比美國總統還滿，別說接受採訪，睡覺都需要見縫插針。
夏玥發揮了一磨二求三騷擾的功力，助理才無奈鬆口：“顧總每天早晚都會經過雲錦山莊前的棲霞路，如果您需要溝通，可以在棲霞路中段的公共休息區等候。但顧總不一定會在途中停留，請您理解。”
週一下午五點，夏玥準時坐在綠化帶旁一張孤零零的長椅上等。
好一個公共休息區，導航導過來就是這張椅子。
她穿着大衣，裹着圍巾，坐在帶着溼意的寒風中瑟瑟發抖。
七點，白天被黑夜吞沒。
八點，飄起了小雨夾雪。
......
十一點零八分，兩束明亮的車燈刺破雨幕，由遠及近。
看清車牌後，夏玥想都沒想就衝到了路邊，舉起手臂揮了揮。
車沒有減速的跡象。
情急之下，她直接站到了行車道上。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邁巴赫在離她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
車窗降下，司機探出頭，語氣不悅：“你不要命了？！”
後排車窗也緩緩降下。
顧硯修坐在車內，昏黃的路燈勾勒出他清晰的側臉輪廓。
夏玥挺直背脊，聲音冷得發顫：“顧總，我是《時經》雜誌的記者夏玥，耽誤您五分鐘跟您確認一下采訪安排。”
“夏記者用生命安全換取採訪機會，是《時經》倡導的職業精神？”顧硯修的聲音比倒春寒的風都冷。
夏玥的臉已經僵了，職業微笑和馬屁卻沒僵：“顧總司機車技一流，能保證我的生命安全，所以攔車拿下顧總的採訪是我的榮幸。”
顧硯修看了她幾秒，冷冷道：“上車。”
“啊？”
“你想在冷風裏做採訪？”
“謝謝顧總。”夏玥想了兩秒，小心地坐進了副駕駛。
“地址。”
“......啊？”夏玥轉頭，對上後視鏡裏顧硯修平靜的目光。
“送你回去。”他的聲音依舊沒甚麼起伏，彷彿只是處理一項例行事務。
夏玥反應極快，他給出了採訪機會，報出了自己租住的小區地址。
車子平穩地掉頭，安靜了幾秒後，夏玥從包裏翻出平板，轉過身遞向後座。
“顧總，這是我初步擬的採訪提綱，雖然時間倉促，但我結合了QL集團近五年的戰略轉向和行業研判，重點想探討新能源賽道QL的差異化佈局、技術壁壘，以及您個人對產業週期的判斷，您看這幾個核心方向是否......”
顧硯修的目光停了三秒，淡淡嗯了一聲。
夏玥：“那關於技術路徑的選擇，QL更看重光伏、儲能還是氫能？目前外界對QL收購‘長風科技’的舉動有些疑惑，認爲溢價過高，您......”
“夏記者，“我下班時間不談工作問題。”、
夏玥一肚子話被堵住，訕訕地轉回身坐好，手指無意識地摳着文件夾邊緣。
這人果然跟傳聞中一樣，公私分明到不近人情。
“明天下午四點，QL大廈52層。帶初步提綱來。我只有二十分鐘。”
後排傳來的冷音帶着希望：“謝謝顧總。”
車子很快停在了她老舊的小區門口。
夏玥的手搭在門把手上，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車窗外。
那盞年久失修、光線昏暗的路燈下，她的男朋友正和一個陌生的女孩在細密的碎雪裏抱得難捨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