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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塊錢管飽的自助早餐店,貧困大學生在連幹五大碗後還要打包全家桶。
被我婉拒後,他反手舉報我虛假宣傳。
就在我被勒令停業第二天。
他父母又帶着打假博主衝進了我的店裏。
他媽張翠花,將我凌晨三點起牀熬的皮蛋瘦肉粥,整鍋掀翻。
“你個底層賣飯的敢拿餿水糊弄人!”
“我今天非要在全網曝光你,讓你遺臭萬年!”
他爸一腳踩碎我的營業執照,指着我破口大罵。
“對,你的毒飯菜,現在喫壞了我考研兒子的腦子。”
“立刻賠償三十萬精神損失費!今天不拿,老子讓你傾家蕩產!”
我抬頭看向我花了三個月存款安裝高清探頭。
那是上次隔壁麪館被訛了八萬後,我長了記性特意安的。
行,要三十萬是吧?
那就讓你們有命拿,沒命花。
......
王大強見我沒反應,一腳踹了過來。
皮鞋尖磕在我的眉骨上,血順着眼角往下淌,糊了半邊臉。
“拍拍拍!都給我拍清楚了!”
自稱狗哥的打假博主舉着補光燈懟到我面前。
“各位家人們看看啊!這就是黑心商家,暴力抗法,工商都來查了還不認錯!”
我低下頭,餘光掃向地上那攤還在冒着熱氣皮蛋瘦肉粥。
那是我凌晨三點起牀,熬了三個鐘頭的心血。
現在全混着他們的髒鞋印爛在地上。
手指甲在衣袖下掐進掌心,但我強行嚥下了嘴裏的血腥味。
砸吧!
今天砸得越狠,以後判得越重。
就在這時,張翠花踩着凳子翻上了收銀臺。
她一把將我的賬本扯了出來。
“喲,一個月流水才這麼點?”
“賺這點錢還敢用爛肉糊弄人?喪了良心的東西!”
她把賬本朝我臉上砸過來。
賬本角磕在我鼻樑上,擦出一道血痕。
王宇浩走過來舉着手機,對準我的臉傷,一頓猛拍。
拍完了,他把手機翻過來給我看屏幕。
“林姐,你看看你現在這樣子。”
“轉三十萬,這事今天就了了。”
“你不轉,我現在就把視頻發校園牆,再發抖音。”
“這條街,以後沒人敢來喫飯。”
我看着他的臉。
二十一二的小夥子,白白淨淨的,說話的時候嘴角往上翹。
上個禮拜他來喫粥,說阿姨我最近背考研單詞背的頭疼,您這粥太香了,多喝兩碗腦子都清醒。
我還特意給他碗底多壓了一勺肉條。
“王宇浩,那粥是好米好肉熬的。”
“你吃了一個多月,你自己心裏清楚。”
話沒說完,王大強從後面過來。
他一把揪住我的頭髮,把我整個人往下按。
“你他媽還嘴硬!”
我的臉被按向地面。
粥潑出來沒多久,地上那層米糊還冒着熱氣。
我兩隻手拼命撐住地面抵抗,胳膊都在發抖。
“給你臉了是吧?跪下!跪下認錯!”
王宇浩還在拍,狗哥還在播。
張翠花從收銀臺上跳下來,扯着嗓子喊。
“打12315!打衛生局!這種黑店就該永久封停!”
“我兒子喫完上吐下瀉,耽誤考研誰負責?”
離滾燙的米糊只有三四公分。
我強行嚥下喉嚨裏的血沫,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隨着咳嗽,我原本拼命撐着地面的雙手猛地一卸力,整個人痛苦向下蜷縮。
“拍!快拍她這副死狗樣!”
王大強以爲我撐不住了,興奮地招呼鏡頭。
狗哥和王宇浩的視線,全聚在了我的臉上。
就是現在。
藉着假意脫力蜷縮的掩護,我抽回左手,摸進了圍裙底下的口袋。
迎着補光燈,我抬頭看向牆上的那塊電子鐘。
【9:17】
在他們的視野盲區裏,我果斷按下了手機裏的報警快捷鍵。
王大強徹底鬆開我的頭髮,順手扯下了一小撮。
王宇浩把手機收進口袋,歪着頭看我。
“林姐,想清楚了嗎?”
他口袋裏露出半截限量款手機殼,一千多塊。
“三十萬,容我想想。”
王宇浩笑了,拍了拍身上的灰,回頭衝他媽比了個OK的手勢。
我低頭看向自己手掌心裏扎着的碎瓷片。
不知道他這個笑,夠在裏面多蹲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