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五次有孕後， 太醫夫君沈修熟練地端來墮胎藥。
他表情爲難，語氣卻是不容拒絕的堅定。
“阿綰，這個孩子不能留。”
“蘭蘭大着肚子被前夫休棄，連胎兒也被踹死腹中，傷了身子。”
“她一見到你有孕，便會想起那段痛苦的回憶，傷害自己，我實在不忍心。”
“你放心，等治好她的身子，我們以後還會有子嗣的。”
我沒有像以往那樣聲嘶力竭地哭鬧。
只是沉默地接過碗，一飲而盡。
沈修不知道，就在他去熬製墮胎藥的時候。
我已向師門飛鴿傳書，同意成爲新任藥王谷谷主，永不出谷。
所以，我們沒有以後了。
......
藥效發作的很快，我痛苦地蜷縮在牀，身下湧出鮮血。
沈修趕忙招呼丫鬟和婆子過來伺候。
他握住我的手，語氣含有幾分心疼。
“阿綰，我也不想這樣的。”
“只是當年若非我家境貧寒，蘭蘭那貪財的兄嫂，也不會強行退婚，逼她嫁給外地的富商。”
“誰承想那富商喜新厭舊，竟對她狠心至此，說到底，也是我虧欠了她，你我夫妻一體，就多體諒體諒吧。”
我疼得根本沒力氣回答他。
只是心中諷刺。
同樣的話，這幾年不知聽了多少遍。
因爲這所謂的虧欠，所以要將他的小青梅養在府中，喫穿用度比我這個正室夫人還金貴。
就因她傷了身子，見我有孕就會想起自己那個夭折的胎兒，動不動就要跳湖或者上吊。
所以我的孩子全都不能來到這世上。
下人突然在外面稟告。
“大人，林姑娘又夢魘了，哭得厲害，您快去看看吧。”
溫暖的掌心驟然鬆開。
沈修看都沒看我，就匆匆離去。
貼身丫鬟小雨熟練地給我喂下止血丹，眼圈紅紅地罵道。
“每次都是這樣，只要您有孕，她就開始夢魘，只要大人來陪您，她就開始哭。”
“街上孕婦那麼多，我瞧她見了也好好地，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連別人都能看清楚的事，偏沈修深信不疑。
不過是比起林青蘭，我並不重要罷了。
房門被打開，沈修去而復返。
卻並不是來關心我。
“阿綰，蘭蘭這次有些嚴重，她夢見那夭折的胎兒，向她哭訴在下面過得不好。”
“我開的安神藥藥效不夠，我怕她哭壞了身子，你的血有治病奇效，可否給我一碗心頭血？”
我怔怔地看着他。
當年沈修不過是太醫院微末的學徒。
是我以血入藥，幫他在治療瘟疫中立下頭功，一躍成爲院首。
我卻因失血過多，整整半月沒下來牀，他發誓從此要好好鑽研醫術。
以後只靠自己，再不讓我受傷。
如今，他卻要因爲另一個女子，來剜我的心頭血。
“可是沈修，她早就傷了根本，就算把我的血給她，也不能讓她有孕啊。”
沈修抿了抿脣。
“我知道，我只是想讓她睡個好覺而已。”
不等我開口，小雨不可置信地睜大眼。
“大人，您在說甚麼呀？哭幾下又死不了人，大不了打暈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