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流浪貓和她都被抽乾了血
“看新聞了嗎？最近有流浪貓被抓去非法抽血，好多小咪因此喪命，好慘喲......”
“這算甚麼？還有抽人血的呢！咱醫院不就躺着個小姑娘嗎？聽說也是被人抽乾了血，送到醫院沒搶救過來，屍體現在還在太平間躺着呢，沒人認領！”
“認領啥啊，那姑娘也是可憐，家裏窮，被父母賣了。偏偏那邊需要血的是趙家大小姐，金貴着呢，這年頭，有錢就是大爺。”
“那也不能這樣草菅人命吧......”
幾名護士的嘆氣聲，隨着冷氣一波一波的傳來，凍的要命。
司鳶睜開眼，就看到停屍房的天花板。
這是一間還算寬敞的房間，貼牆擺着兩排巨大的金屬盒，用於存放屍體。
此時她就躺在其中一格里，周圍全是冷冰冰的機械和冷冰冰的屍體。
機器製冷的嗡鳴聲傳來，莫名叫人瘮得慌。
“咦，我這是......回到陽間了？”
她興奮地活動了一下手腳，關節卡吧作響，然後她摳着金屬盒的邊緣爬了出來。
“喂，護士姐姐，有沒有熱水喝啊，我有點冷......”
她擰開太平間的門，探出腦袋，走廊上白熾燈開始一閃一閃。
兩名閒聊的護士立刻張大了嘴！
就見那早就死透了的小姑娘，從門縫裏伸出一隻枯瘦的手，隨後，她枯黃的頭髮也從門縫中垂落......
露出一雙琉璃般清透，卻鬼氣森森的眼，直愣愣盯着她們！
“啊啊啊啊有鬼啊！”
“詐屍了！”
兩人狂叫着奪路而逃，手裏的查房卡掉了一地。
“我不是......哎，也算是吧！”
司鳶無奈地目送她們消失，隨後光着腳走過去，撿起了護士掉落的文件。
上面的日期，倒是眼熟。
是十年之前。
十年前，她還是個住棚戶區的窮人，被父母賣給了趙家大小姐做血人，後來，她被抽血過度而死，屍體放在太平間一直沒人認領，再後來，她被趙家領走，拿去亂葬崗餵狗了。
因爲屍體不全，死得不明不白，司鳶到了地府，只得打了十年黑工。
原來在下面打工的結果是......重回人間！
“好吧，閻王老頭兒，還算你有點良心......”
她摸了摸鼻子，記起了上輩子的事。
前輩子，她因失血過多、陷入彌留之際時，趙家那位大小姐，在她耳邊悄聲說話。
“別怪我狠心，誰讓你和我血型一樣呢，實話告訴你，其實你纔是趙家的親生女兒，我們在十八年前，被抱錯了！其實你的爸媽也已經知道了。要是你不死，就要回家和我分家產了，你憑甚麼？嘻嘻，還是去死吧！”
去死吧！
去死吧！
惡毒的詛咒從趙家大小姐嘴裏不斷罵出。
血從自己身體裏流淌，生命消散，上輩子的司鳶睜大了眼，也無計可施。
到死，她才明白原來父母對她從小非打即罵，還把她賣給趙家當趙大小姐的血人，任由她死在醫院，是因爲她根本就不是他們親生的！
可現在，她回來了！
司鳶放下手上的文件，勾起脣角，琉璃一般的瞳孔裏是滿滿的戲謔和愉悅。
她抬起腳，一步步朝着趙家的病房走去。
......
vip病房內，趙沁沁躺在手工定製的枕頭上，小口小口喝着趙家保姆燉的雞湯。
趙家父母心疼她最近受了罪，每一口雞湯都用的是頂級食材。
一碗湯，都價值五位數。
方雪薇心疼地給她擦了擦嘴角，擔憂極了。
“沁沁，感覺怎麼樣？身體還舒服嗎？媽媽馬上叫醫生來，再給你做一個全身檢查。”
趙沁沁嘟囔：“媽媽，我不要檢查，每次檢查都好難受的，我不要嘛，我已經好了，就是聽說......姐姐不能回家了，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身體太弱了，也不會需要那麼多的血，姐姐也不會......”
她一邊說一邊哭，看得方雪薇心都要疼死了。
趕緊一把把她摟在懷裏，好好安撫。
“乖啊，沒事的，都是她身體太弱了，血的質量不好。還是要檢查一下，萬一她身上的血不乾淨，有甚麼病呢，這可是要命的大事。”
就算是知道司鳶是她的親生女兒，在方雪薇心裏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擔心司鳶的血不乾淨。
聽到方雪薇完全沒有偏袒司鳶的意思，趙沁沁的嘴角又揚了上去。
“可是媽媽，她纔是你們的親生女兒......”
方雪薇的腦海裏也浮現了司鳶的樣子。
瘦弱又膽怯，隨時都一副小家子氣的樣子，營養不良，看到她從來都不打招呼，沒禮貌，穿的也是破破爛爛的，還有補丁，看着就讓人喜歡不起來。
就算是她親生的，也比不上趙沁沁。
趙沁沁可是她和趙懷魯捧在手心裏小心養了這麼多年的女兒。
知書達理，聰明得體，高貴優雅，是她捧在手心裏的寶貝。
哪是甚麼沒有名字的阿貓阿狗比得上的。
趙沁沁見方雪薇半天不說話，以爲她還想司鳶，嘴角微沉。。
“媽媽，你是不是還在想她？要不然我們把她的屍體帶回去吧，不然姐姐一個人在醫院躺着，多難受啊。”
把那個屍體帶回去？
方雪薇只覺得頭皮發麻，趕緊拒絕。
“這多晦氣......哎呀小乖乖，你別哭別哭，媽媽答應你就是了！這孩子，就是善良得很。這人都死了，你還想把她帶回去。”
趙沁沁乖巧地趴在方雪薇懷裏，享受母親溫暖的懷抱。
一想到現在方雪薇真正的女兒還在冰涼的太平間裏躺着，她就更愉悅了。
親生女兒又如何？
只要是她想要的，誰都別想和她搶！
她不但要司鳶死得不明不白，還要她屍骨無存，死無葬生之地，永無輪迴。
“那畢竟是媽媽的女兒，要是姐姐沒死，那就好了......”
方雪薇聽着她懂事又溫柔的話，心裏就一片暖暖的。
還是沁沁懂事啊。
她還想說甚麼，就看到病房外面的燈突然閃爍起來，一明一暗，格外顯眼。
方雪薇氣得一下站起來，皺眉：“這醫院怎麼回事啊？基礎設施這麼差勁，我要投訴！這要是影響了沁沁養病，我要你們醫院倒閉！”
“護士！護士呢？”
沒有一個人回應她，只有病房門突然開了一個縫。
一個穿着病號服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司鳶的目光落在躺在病牀上的趙沁沁身上，又看了一眼一臉震驚的方雪薇。
“你們說，要帶我回家，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