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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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能以紙紮御鬼的紙紮匠,閨蜜是天生靈骨的鮫族遺孤。

兩年前,她從江裏撈起一個遭逢暗算的落難將軍。

那男人傷好後,留下半枚玉佩,發誓回京肅清政敵便用十里紅妝來娶她。

靈霜信了,非要去京城尋那人間的白首之約。

我嫌京城濁氣重,不願同去。

只在臨行前取指尖血和幽冥硃砂,在她背上的靈骨處畫了一道安魂符。

我囑咐她,若深宅冷寂,人心鬼蜮,便回江南水鄉尋我。

她笑着剝下護心鮫鱗給我做護身符,說將軍光風霽月,定不會騙她。

誰料今日,我正爲一位病逝老者糊扎紙馬。

心口那片寄託靈霜生機的鮫鱗,突然灼傷我的肌膚,隨後四分五裂。

鮫人族的護心鱗碎意味着生機斷絕,我眼神一凜,猛地捏斷手裏的紙紮。

抄起那把沾滿陰氣的裁紙剪,招來八鬼抬轎,直奔京城。

......

八個附靈紙人抬着黑色的轎子,踏着刺骨陰風,穩穩落在鎮北侯府的白玉階上。

今日,是榮升爲鎮北侯的顧雲舟,爲表妹柳如煙舉辦的病癒謝恩宴,滿院都是京中權貴。

院內原本張燈結綵,戲臺上咿咿呀呀的唱腔戛然而止。

顧雲舟一身暗紅錦袍,眉頭緊鎖,護着懷裏嬌弱的柳如煙站起身。

“哪來的瘋婦,竟敢驚擾聖駕剛賜封的誥命夫人!”顧雲舟厲聲喝道。

我掀開轎簾走下,攥緊手中已經四分五裂的護心鮫鱗。

“靈霜在哪?”

顧雲舟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柳如煙往他懷裏縮了縮,雙手死死攥緊他的衣袖。

“侯爺,我怕......這位姑娘看着好生兇險,莫不是來尋仇的?”

“煙兒別怕,有我在,誰也傷不了你。”

顧雲舟拍了拍她的背,再看向我時滿臉厭惡。

“原來,你是那隻水妖的同黨。”

“她不是水妖,她叫靈霜,是你的救命恩人!”

我盯着他腰間那半枚玉佩,一字一頓。

“荒謬!本侯堂堂鎮北侯,豈會要一個低賤的水妖相救!”

顧雲舟冷嗤一聲,滿臉不屑。

“那妖孽嫉妒煙兒,竟敢在藥裏下毒謀害,簡直死有餘辜!”

“本侯已將她斬S於水牢,取其妖骨爲煙兒入藥,也算她死得其所。”

我將護心鱗碎片收回香囊,緩緩從腰間拔出裁紙剪。

“死得其所?”

“顧雲舟,你這條命是她從江底撈上來的,你發誓要用十里紅妝娶她。”

“可你如今,竟用她的命去換你這表妹的長生美貌,還敢說她死得其所?”

賓客中傳來陣陣竊竊私語。

“這鎮北侯的侯位,聽說就是靠剿滅水妖得來的,莫非其中有詐?”

柳如煙眼眶泛紅,捏着帕子擦擦眼角,聲音帶上哭腔。

“這位姑娘若是求財,我們多給她些銀兩便是,切莫傷了和氣。”

“煙兒就是太善良,這等妖物同黨,豈是銀兩能打發的!”

顧雲舟將柳如煙摟得更緊,轉頭怒視着我。

“這瘋婦滿口胡言,驚擾貴客,今日絕不能留!”

“來人,將這妖孽同黨拿下,就地正法!”

數十名帶刀護院從四面八方湧上,抽刀便朝我砍來。

我抖開手腕上纏繞的陰陽竹篾,隨手一拋。

竹篾在半空迎風暴漲,瞬間化作黑白交織的鎖魂鉤。

淒厲慘叫聲此起彼伏,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個護院齊齊倒地。

他們的手筋腳筋被鎖魂鉤齊刷刷挑斷,鮮血瞬間染紅地上的大紅喜字地毯。

滿院權貴嚇得抱頭鼠竄,尖叫聲響徹整個侯府。

顧雲舟臉色發白,將柳如煙死死護在身後。

“你到底是甚麼人!”顧雲舟拔出佩劍,手腕隱隱發抖。

“來收債的人。”

我踩着滿地鮮血,徑直越過他。

空氣中那絲微弱的靈骨血氣,正從侯府深處傳來。

那血氣裏透着靈霜絕望的哀鳴,我必須馬上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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