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活了三世,都被狗皇帝以同樣的理由處死。

只因每逢中秋宮宴,太后必會暴斃。

而白月光江雪瑤只需一句“臣妾看見是皇后下毒”,皇帝就會毫不猶豫將我滿門抄斬。

前三世不管我裝病不來,還是替太后試毒,都逃不開這宿命。

第四世我睜眼,正逢宮宴,江雪瑤準時跳出。

“皇上!臣妾看見皇后在茶中下毒,正要謀害太后!”

皇帝紅着眼怒吼:“毒婦!拉下去砍了!”

看着這對狗男女,我徹底放棄了抵抗,既然怎麼做都是死,我還裝甚麼賢良淑德!

我猛地掄圓了胳膊,反手抽了狗皇帝一個**兜!

去你大爺的宿命!我們一起毀滅吧!

突然腦海裏出現一個聲音:

【叮!迪化系統加載成功,宿主任何惡意行爲將自動神聖化。】

江雪瑤捂着臉尖叫:“皇上!皇后瘋了,她要刺S您!”

我閉眼等死,下一秒,皇帝竟流着淚摸自己的腫臉:

“原來如此......皇后是怕朕被矇蔽,才用這等雷霆手段強行打醒朕啊!”

1

皇帝話音未落,江雪瑤雙膝重重磕在地上。

“陛下!皇后當衆掌摑天子,這是弒君之罪!”

“滿朝文武都看見了,陛下怎能如此偏袒!”

又是這副做派!

第一世她跪在太后靈前,哭着說親眼看見我往茶裏下毒。

第二世我裝病沒去宮宴,她哭着告訴皇帝在我寢殿查出毒藥。

第三世我親自給太后試菜,我沒中毒太后中毒了。

整整三世,同樣的說辭招致同一個結局。

沈家一百七十三口人頭落地。

我盯着她的臉,腦子裏響起系統聲。

【系統提醒:宿主的一切惡意行爲均會被旁觀者自動進行神聖化解讀。】

【但此效果僅作用於宿主本人,對他人無效。】

只對我一個人有效?

我還沒琢磨明白,身後傳來侍女拔高的驚叫。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

我轉頭看去,太后從鳳椅上滑落,口溢白沫,雙目上翻。

又來!!中秋宮宴太后暴斃,三世以來從未變過。

我咬緊牙關,回想起前三世的場景。

江雪瑤猛然抬頭。

“陛下!臣妾方纔親眼看見,皇后在太后的茶盞中投了東西!”

“是皇后害太后!”

跟前三世的指控一字不差。

太醫匆忙趕來施針,殿內一片混亂。

我死死盯着太后桌上那杯剩茶。

前三世我試圖自證清白,無論認罪還是試毒全都沒用。

這次我不打算再辯解。

我邁步上前端起那杯茶,一口喝乾。

“皇后!”皇帝失聲喊道。

茶水入喉微苦,只是普通的菊花茶,裏面根本沒有毒。

太后的毒是江雪瑤提前下在別處的,這杯茶只是嫁禍的由頭。

我砸下空杯,良久,並無中毒反應。

太醫跪地開口:“回陛下......皇后娘娘所飲殘茶,並無毒物成分。”

皇帝愣了片刻,轉頭看向江雪瑤:“你說皇后在茶中下毒?”

江雪瑤重新跪正身子。

“陛下,皇后一定是提前掉換了杯子!”

“臣妾懇請陛下搜查鳳儀宮,一定能找到毒物!”

皇帝的視線在我和她之間來回打轉。

受系統影響,他猶豫着說:“今夜之事......容後再議,先救太后。”

他沒有立刻定罪,這在之前從來沒發生過。

可我看見江雪瑤垂下眼皮,嘴角微微上揚。

整整三世,每次將我滿門送上刑場前,她都會露出這個笑。

太后保住性命,人卻昏迷不醒。

太醫署全員守在壽康宮,皇帝下令徹查後宮毒源。

當夜鳳儀宮被搜查,帶隊校尉遞上一隻瓷瓶。

“娘娘......在您香爐底座的夾層中,搜出了這個。”

瓷瓶裏裝着腥臭的粉末,是產自南疆的蛇毒。

溶於水無法檢出,碾成粉末纔會有腥味。

這東西根本不是我的,如今卻從我的寢殿裏搜出來。

消息傳出不到半個時辰,皇帝便邁進院子。

瓷瓶砸在我腳邊。

皇帝沉着臉看我:“還有甚麼話說。”

江雪瑤跟在他身後。

“陛下,臣妾不想冤枉姐姐,可是......”

“三日前臣妾路過偏殿,撞見姐姐在碾磨一種可疑的粉末。”

“當時臣妾不敢聲張,如今想來,實在後悔......”

她這次栽贓的手法變得更精細。

前三世皇帝不看證據,她只需要動嘴指控。

這回有系統干預,她被迫僞造實物作證。

是誰放進來的,我心知肚明。

皇帝揮拳砸在桌案上:“沈令儀!朕最後問你一次,是不是你下的!”

2

我扯起嘴角,抓起地上的碎瓷片用力砸向牆壁。

瓷片撞擊牆面裂成粉碎,滿屋的人站着不動。

皇帝身邊的大太監吸着氣,抬袖擦眼。

“皇后娘娘這是以碎瓶明志,表達自己的清白與憤慨啊。”

系統又生效了,旁邊的太監宮女點頭抹淚。

可滿地的蛇毒粉末還在,物證根本沒消失。

江雪瑤拿手帕按眼角,咬詞吐字清楚得很。

“陛下......臣妾還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這種南疆蛇毒並非宮中之物,而沈國公的駐地就在南疆。”

她直直盯着我,眼神透着關切。

“姐姐,你說句話啊。沈家到底有沒有私運違禁之物?”

“你告訴陛下,臣妾也好替你辯解。”

“說啥?說你妖妃當道,還是說皇帝昏聵?這麼明顯的陷害看不出來?”

系統提示音響起:【宿主的怒斥行爲已被旁觀者解讀爲“皇后擔憂家人安危的拳拳孝心”。】

孝心改變不了大局。

江雪瑤走到我身後低聲開口:“姐姐彆着急,臣妾會替您照顧好沈家人的。”

第三日,父親被押上朝堂。

我站在後殿簾幕後聽着動靜,皇帝受系統影響沒限制我自由。

鐵鏈摩擦金磚的聲響傳入耳中,那是鎮守南疆三十年的父親。

此刻他卻被鐵鏈拴着拖過太和殿門檻。

江丞相率先出列,大聲唸誦彈劾奏章。

“沈家據南疆軍權三十載,擁兵自重早有端倪。”

“今又私運禁毒物毒害太后,其心可誅。臣等二十三人聯名懇請陛下徹查。”

禁軍隨後呈上從沈家軍營搜出的玄鐵弩機與敵國戰旗,全都是僞造的罪證。

滿朝文武沒人去驗證真假。

父親掙脫鎖鏈撲向江丞相,四名大內侍衛將他狠狠按倒在地。

膝蓋骨磕地發出脆響。

江丞相朗聲道:“陛下請看,沈國公如此暴戾,可見沈家擁兵之禍非一日之寒。”

前三世的教訓讓我明白,現在衝出去辯解只會坐實沈家的罪名。

可弟弟被打斷左臂的消息傳來時,我的理智還是崩潰了。

那是單槍匹馬挑翻過敵軍大將的左臂啊。

我掀開簾子跑進大殿,指着江丞相的鼻子大罵:“老匹夫,編造罪狀也該過過腦子!”

“一臺玄鐵機括耗費精鐵四百斤,單造價一千兩百兩白銀。”

“南疆三十萬大軍,去年戶部撥軍餉僅十萬兩。”

“連將士冬衣裏塞的都是爛蘆花!沈家拿命去變玄鐵?”

系統提示音響起。【宿主的激烈言辭已被自動神聖化:皇后慷慨陳詞,爲忠良之後仗義執言,滿朝動容。】

幾名老臣舉着袖子擦眼,可地上的物證仍舊無法完全消除嫌疑。

傍晚獄卒偷偷送來半塊破布,布面上印着四個血字:“勿念,速走。”

這是父親在天牢裏用血指頭寫的。

我攥着血布坐在牀沿熬了一宿。

次日清晨守衛傳信,母親在宮門外跪了整夜,直到天亮暈倒才被抬走。

我隔着宮牆望着宮門的方向。

江雪瑤給我送蔘湯來。

“姐姐若主動請罪退位,臣妾替您向陛下求個恩典,好歹保沈家上下一條命。”

我看着湯碗,這回有系統保我,她只能用沈家人逼我認罪退位。

我端起碗把湯水全倒在地上:“你做夢!”

夜裏皇帝來鳳儀宮見我:“令儀,承認吧。朕保你一人的命。”

我抬頭盯着他,嗓音乾啞:“保我一人?那沈家呢?”

他頓了一下:“沈家的謀逆,證據確鑿,朕也無能爲力。”

“哈哈哈哈!”我大笑,皇帝縮起肩膀退了半步。

“滾!”我拿起桌上的認罪書,當着他的面扯成碎片拋在地上。

系統提示:行爲美化,忠貞烈後以死相諫。

可我對系統如何美化已經無所謂,這東西救不了沈家人。

既然被動接招沒用,那我就換個活法!

3

前三世的教訓讓我明白抓江雪瑤把柄會落入圈套。

她必定是去壽康宮演孝女,而在承恩殿裏留了誘餌。

半夜潛入拿到實據也會被反咬一口,不能暗偷我就明搶!

我推開大門點齊兩隊羽林衛去承恩殿。

“皇后娘娘,貴妃娘娘不在宮中......”兩名侍女伸手阻攔。

我踹翻侍女指着承恩殿大門下令。

“江氏謀害太后,本宮今日就要掀了這**子的老巢!”

“給本宮砸!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毒物!”

兩隊羽林衛對視不動,腦海響起系統提示音。

【叮!宿主的跋扈打砸行爲已被自動神聖化:皇后娘娘目光如炬,雷厲風行。】

【爲查明太后中毒真相,不惜揹負悍妒罵名,實乃後宮之福。】

羽林衛統領瞪大雙眼拔出佩刀大吼。

“娘娘高義!屬下誓死追隨娘娘查明真相!給我搜,給我砸!”

侍衛進殿砸碎滿地擺件,我站在門口看他們用刀柄砸穿梳妝檯旁的承重柱死角。

“啓稟娘娘!在榫卯夾層深處搜出一隻蠟封銅匣!”

裏面排着十幾條南疆產的銀環蛇幹。

兩個時辰後,我抱着銅匣砸在太和殿青磚上。

“陛下,這便是江貴妃謀害太后的鐵證!”

“銀環蛇幹,與太后所中之毒完全一致!”

江雪瑤發愣後跪地大哭:“陛下!這是皇后栽贓!”

“皇后帶人衝入臣妾寢殿打砸,是她栽贓啊!”

貼身宮女磕頭附和:“奴婢親眼所見,皇后娘娘砸毀了寢殿!”

我轉頭不看她,羽林衛統領挺身跪在大殿中央。

“啓奏陛下!此物乃微臣等當衆從承恩殿搜出。”

“其封蠟積灰已久,絕非臨時塞入!”

“娘娘行事光明磊落,雷厲風行,請陛下明鑑!”

滿朝文武低聲議論,江丞相緊皺眉頭。

我看向龍椅上沉默的皇帝。

“江貴妃禁足承恩殿,交由內務府查辦。”皇帝抬頭開口。

“但沈家軍營搜出敵國戰旗和弩機,乃是通敵謀逆的國事。”

“與太后中毒一案不可混爲一談!沈家之案,繼續徹查!”

4

我握緊拳頭屏住呼吸。

我明白皇帝沒有被矇蔽,他把案子切割開非要沈家死。

只要皇權想讓沈家覆滅,江雪瑤就是他對付沈家的人。

朝堂上的證據救不了沈家,我去求萬民!

退朝後我帶侍女出宮去京城南門集市,站在街中心大喊。

我講太后的毒是別人下的,大聲斥責江丞相僞造證據栽贓沈家。

我喊得嗓子冒煙,系統顯示百姓聽到的是憂國憂民的治國宣言。

街上的人齊刷刷跪地高呼“皇后千歲”。

當夜幾百名百姓舉着萬民傘跪在宮門外,請求徹查太后中毒案還沈家公道。

次日天還沒亮,江雪瑤就在早朝上遞交新的指控。

“陛下,皇后近日煽動民間百姓聚衆鬧事,圍堵宮門,分明是蓄謀起兵謀反!”

皇帝不得不將我幽禁鳳儀宮內。

百姓替我喊冤的舉動變成我謀反的鐵證。

幽禁第三天,獄中傳出消息,沈驍被上夾棍,雙手已近乎廢了。

傳信的小太監說完撒腿就跑。

我蹲在牆角抱頭咬緊嘴脣,整整四輩子,我弟弟都沒活過十七歲。

江丞相帶着二十三名朝臣遞交誅滅沈家九族的摺子。

皇帝坐在龍椅上沒作聲,沒駁回就是默許砍頭。

我在闖出鳳儀宮,在御書房門外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次日他出面見我,我拽緊龍袍下襬,求他收回成命。

系統繼續生效,皇帝聽到“賢后爲社稷忠諫”甚至紅了眼眶。

但他看着我說道:“沈家的案子是朝堂公議,朕也不能獨斷啊。”

他一臉爲難,卻根本沒打算救人。

他下旨S沈家滿門從不覺得自己有錯。

深夜,江雪瑤獨自推開鳳儀宮的大門。

她沒帶人,沒擦脂粉也沒抹眼淚,徑直坐在我對面。

“三世了。”她開口,“每一次太后都是我毒的,你心裏清楚。”

“可你永遠拿不出證據。”她扯起嘴角露出笑臉。

“這一世你確實厲害,我差點兒被嚇到。”

“你打皇上那一巴掌他居然不生氣。”

“我想了好幾天纔想通,你身上有甚麼東西在保你。”

她伸手指着我的腦袋:“可惜,只保你一個。”

“你姓沈的一家老小,可沒有這個福氣。”

我坐在凳子上沒動。

她站起身往外走,跨過門檻時回過頭,咧開嘴笑出聲。

“對了......你猜這一世太后會不會醒?”

我後背發涼,她邁步離去,腳步聲消失在院門外。

三天後清晨,大太監站在鳳儀宮門外唸誦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沈氏一族擁兵通敵、謀害太后,罪大惡極。”

“滿門老幼三日後午時問斬,誅連九族。”

我雙膝着地,手掌貼着石磚。

四輩子都掙不開這個死局。

三天後午時,沈家一百七十三口還是得斷頭。

我閉上雙眼,過了半晌,腦內突然響起提示音。

【叮!檢測到宿主暴怒值突破閾值。溫馨提示:造反也屬於惡意行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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