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別過來啊!
姜梨繞着院子不停地跑着,她每日的這些貪玩其實都是在默默訓練自己的體能。
前世自幼習武,這輩子穿來大乾,她也打算堅持習武。
大乾不止有文科舉,還有武科舉,但都和她沒甚麼關係。
她是女子身,不能參加科舉。
但習武自保,也能保護她的家人,她不打算放棄。
還有前世辛辛苦苦學來的醫術,她也不打算放棄,會尋着機會走上這條路。
她喜歡做醫生,救死扶傷讓她覺得很有意義。
姜佑謙追着跑了五圈,最後彎着腰氣喘吁吁地停下了,“不想叫哥就不叫唄,至於跑這麼久麼?”
秋娘剛將自己帶來的東西放好,姜峯便敲了敲門。
他左手提着一條魚,右手提着一塊豬肉。
心裏還在糾結怎麼說自己煮飯難喫,麻煩秋娘燒。
秋娘已經接了過去,“這些中午都燒了?”
姜峯點下頭,又拿出了兩塊碎銀,“這些你拿着,用完了我在家就問我要,不在就問佑安要。”
他走鏢大概每月能賺七兩銀子,也存下了五十兩銀子,養家餬口還是很輕鬆的。
村裏人大多都一天兩頓,他不行,必須三頓,還得天天喫肉,不然餓。
秋娘也沒推拒,看着他臉上那道疤都順眼得多。
村裏有些小婦人嫁過去夫家,聘禮嫁妝不到一年就被花光了。
無論甚麼時候,自己手裏握着些銀子心裏都更有底。
姜梨一看秋娘提着肉往竈屋去,拔腿就跟上。
姜佑謙吭哧吭哧地喘着氣終於追上了她,“你是不是喫撐了,咋這麼能跑?”
姜梨望眼欲穿地看着豬肉,擦了擦嘴。
穿來後,她總共就喫過不到二十次豬肉,整整七年多!
就是喫魚,也沒幾次!
肚子裏除了糙米高粱面就是各種菜,喫得她小臉蠟黃,蹲下站起來就眼前發黑。
姜佑謙兩眼一亮,拍了拍她的肩,“這樣吧,你叫我哥,中午我把我碗裏的肉給你一塊。”
“三塊。”
姜佑謙嘴角一勾,“小意思!”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姜梨不帶停歇的。
姜佑謙笑得燦爛,“哎!我也是有妹妹了!”
秋娘脣角帶笑,拿着廚刀利落刮淨魚鱗,手起刀落魚頭一劈爲二。
她挺喜歡煮飯。
姜梨簡直沒眼看姜佑謙臉上的傻笑。
等中午一塊肉都吃不了,你就哭吧你。
姜佑謙又從襪子裏摸出來一塊碎銀,放到了姜梨面前,一臉得意,“妹妹,這是爲兄送你的,拿去買糖喫!”
姜梨被燻得身子向後倒,急聲道,“你別過來啊!”
姜佑謙只以爲她是不好意思,直接把銀子往她懷裏塞,“沒事,哥哥我有的是銀子!”
姜梨猛地站起身,抖落銀子,拔腿就跑!
活像有洪水猛獸在身後追她。
她可是醫生,這銀子上少說上億個細菌!
過了半個時辰,午飯擺上桌。
姜梨換了身衣裳,坐在離姜佑謙最遠的位置。
紅燒魚,春韭炒肉,野菜春筍湯,小蔥拌豆腐,涼拌婆婆丁。
色香味俱全,姜峯已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見到這麼一桌家常菜。
見大家都看着他,他便夾了一塊肉放在了秋娘碗裏,“喫吧。”
秋娘臉上染了紅暈,垂頭喫着飯。
姜佑安挑了塊離自己最近的魚放進嘴裏,魚肉鮮香入味,一絲魚腥味都無,不由看了一眼秋娘。
這繼母,做飯相當不錯。
姜佑謙端着碗,夾了好幾塊肉就往姜梨身邊擠,“答應你的,看你瘦的,別喫那麼快!”
姜梨對肉的渴望戰勝了那銀子帶來的陰影,她一口氣把肉全炫進了自己胃裏。
姜佑辰疑惑地看看碗裏的肉又看看姜梨,“好妹妹,我的也給你。”
姜梨咬牙拒絕了,“我夠了。”
她還要喫魚,太久沒喫肉的肚子猛地喫太多肉會受不了。
姜佑辰眼中浸了淚花,垂着頭喫白米飯。
好妹妹她爲甚麼不喜歡自己?
她都喫二哥哥的肉,卻不喫自己的!
秋娘坐在他旁邊,趕緊給他夾菜,柔聲問道,“是我做的菜不合口味麼?”
姜梨震驚地瞪大了眼,孃親做的菜比她上輩子喫過的都好喫,竟然能不合這小子口味?
姜佑辰被問得更委屈了,扔下筷子就跑了。
秋娘就要去追,姜峯拉住她,“不管他。”
小孩子就是皮,餓了自己會找喫的的。
秋娘只覺得他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就像個鐵鉗,還是很燙很粗糙的鐵鉗。
一頓飯下來,只有姜佑謙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但好在氣氛還算輕鬆。
秋娘收了碗就要去洗,姜峯卻端着碗進了竈房。
不走鏢在家的日子,除了做飯,其它家裏活他都幹。
走鏢時,除非快餓死,他纔會自己在野外埋鍋做飯。
因爲他做出來的飯吃了想吐,純浪費糧食。
秋娘看着他洗碗的身影,微微瞪大了杏眼。
梨兒她爹是從不進竈房的,公公也不進。
這還是她見過的第一個進竈房的男人。
以前村裏有和她交好的小婦人說自己相公做飯比自己做得好喫,她是不信的。
今日,她信了。
姜峯感受到身後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耳尖泛紅。
他這續絃好像一點也不怕自己。
春困秋乏,姜梨一覺睡醒,院門鎖着,院中已看不到一個人了。
五間磚木瓦房,窗明几淨,屋後還有雞鴨的叫聲,家門口是條青石路,走幾步路便是一條清溪,這就是她的新家了。
她看着院中擺放的一把紅纓長槍,心裏癢癢。
姜梨伸出一隻小手,沒能拿起長槍,她只好兩手並用,卻也只能彎腰拿着。
想要像電視劇裏舉過頭頂耍花槍,現在是不可能的,也不知道得多久後纔行。
院門被打開,姜峯揹着一揹簍柴火,一看到這一幕,腳尖點地,一瞬間近身握住了長槍,“胡鬧!”
姜梨被吼得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姜峯一手握着長槍,看着還沒自己腰高的小女孩很是無措。
是他疏忽了,這長槍開了刃,很是危險。
剛情急之下便吼了出來。
秋娘蹲下來,正準備哄哄自己女兒。
姜梨卻抬手拽住了姜峯的袖口,“我想學。”
姜峯見她沒被嚇哭,鬆了口氣。
聽清她說甚麼,又皺緊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