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考落榜,聽勸參軍
“叮!叮!叮!”
宋延盯着手機屏幕,高中羣的消息像炸了鍋一樣,一條接一條地往上蹦。
“我上岸了!計算機系,有沒有同學和我一樣?”
“恭喜恭喜!我山大,以後去市裏可以約飯。”
“同喜同喜,我運氣好,擦邊進了省師範。”
“牛逼啊兄弟們!咱們班今年這是要集體起飛?”
消息滾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滿屏都是紅色的“錄取通知書”截圖和花花綠綠的慶祝表情包,熱鬧得像過年。
直到一條消息突兀地插了進來,像一盆冷水潑進了沸騰的油鍋——
“有甚麼好激動的?咱們可是一中重點班。全班四十二個人,四十一個本科,就一個人沒考上。”
羣裏瞬間安靜了兩秒。
然後有人小心翼翼地問:“......誰啊?誰沒考上?”
“還能是誰?”那人回得飛快,語氣裏帶着一種理所當然的譏諷,“當然是家裏有礦的宋延宋公子唄。”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緊接着,潛水的、看熱鬧的、平時不敢說話的,全冒了出來。
“宋延?他都沒考上?”
“不是吧......他雖然成績一般,但不至於吧?”
“一般?他上次模擬考總分多少來着?”
“別說了別說了,給宋公子留點面子。”
“話說宋公子人呢?怎麼不出來說句話?”
“@宋延@宋延@宋延人呢?出來聊聊唄。”
屏幕這頭,一間寬敞的臥室裏,宋延正坐在電腦前。
他穿着一件寬鬆的黑色短袖,頭髮有些凌亂,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麻木還是無奈,好似剛睡醒的模樣。
他的目光落在高考分數查詢頁面上。
那串數字安靜地躺在那裏。
語文:73
數學:41
英語:68
理綜:89
總分:271
宋延盯着那串數字看了足足十秒鐘,然後緩緩抬起手,用力搓了一把臉,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唉......”
他靠在椅背上,仰頭望着天花板眼神放空。
一閉眼一睜眼,他就變成了這個也叫“宋延”的高中學渣。
宋延前世雖然不是天才學霸,但好歹也是正兒八經本科畢業。
他也試圖找到一點可以挽回的餘地。
但現實是,高考已經結束了,分數已經出來了,木已成舟,回天乏術。
宋延又是一聲嘆息,伸手關掉了那個刺眼的頁面。
不過......
這具身體的原主,家裏是真的有礦。
他爹名下好幾座煤礦,是這座城市最大的煤炭企業老闆,身家以“億”爲單位計數。
所以,雖然考了271分這件事確實讓他這個上輩子考過六百多分的人感到了一絲絲來自命運的嘲諷,但說實話——也沒有那麼難以接受。
學渣就學渣吧。
反正家裏有礦,這輩子不愁喫穿。不用卷績點,不用拼論文,不用在招聘會上被人挑挑揀揀。
手機又震了一下,把他從放空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他低頭看向屏幕,羣消息還在繼續刷。而這一次,有人直接@了他。
陳浩:“@宋延我說宋公子,你該不會是故意考這麼點分的吧?從文不行,宋公子你還可以從武啊!直接參軍入伍,保家衛國,光宗耀祖,這不比在家裏挖礦強?”
後面還跟了兩個表情包,一個是“狗頭”,一個是“滑稽”。
宋延的目光落在那個名字上,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陳浩。
他對這個名字有印象,在學校裏就和原主不對付。
原主以前還會跟他對線幾句,但宋延現在是甚麼人?兩世爲人,加起來快三十歲的靈魂,對這種高中生的嘲諷只覺得——幼稚。
這種程度的嘲諷,在他眼裏連“攻擊”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小孩子過家家級別的嘴炮。
宋延甚至覺得,連上去踩一腳的興趣都沒有。
他拇指已經移到屏幕右上角,準備點“退出羣聊”了——
就在這一瞬間。
一道清脆的提示音毫無預兆地在他腦海中炸開。
“叮——”
【宿主收到建議投筆從戎,聽勸系統正式激活】
【檢測中......】
【宿主當前狀態:高考總分271分,無高校錄取,社會身份:待業青年】
【檢測到宿主家庭背景:礦業資產持有者。該背景與“從軍”路線無衝突】
【系統判定:該建議符合宿主當前最優解】
【任務已生成——】
【任務:聽從建議,參軍入伍】
【完成獎勵:兵王體質】
【溫馨提示:聽人勸,喫飽飯。宿主聽勸,系統給飯。】
宋延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
腦海中那串冰冷的機械音已經消失了,但系統的出現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
參軍......好像確實是一條路。
而且——
“兵王體質”。
這個獎勵太誘人了。
宋延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這具身體——十八歲,一米七八,一百斤出頭,偏瘦,沒甚麼肌肉,體育課跑個一千米都能喘成狗。
如果有一個機會,能讓他從頭再來,擁有一個健康的、強壯的、兵王體質的身體。
他有甚麼理由拒絕?
手機又震了幾下,羣裏還在熱鬧。
陳浩見他不回消息,又補了一條:“喲,宋公子不會是生氣了吧?我就開個玩笑,別當真啊。實在不行讓你爸捐棟樓,說不定哪個學校就破格錄取了呢?哈哈哈。”
後面跟了一串“哈哈哈”,但真正跟着笑的人沒幾個。氣氛已經有些微妙了,有人開始打圓場“行了行了別說了”,有人默默撤回了剛纔的起鬨消息。
宋延看着屏幕上陳浩那條消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陳浩這個人挺有意思的——帶着滿滿的惡意,卻陰差陽錯地給他指了一條明路。
這就好比有個人朝你扔了一塊石頭,你伸手一接,發現那是一塊金子。
扔石頭的人還以爲砸中了你,正得意呢,殊不知你已經把金子揣進了兜裏。
宋延關掉電腦,站起身走出房間下樓,參軍入伍這種事,至少得和家裏人商量一下。
宋家,客廳。
宋德厚手裏攥着一條棕黑色的七匹狼皮帶,皮帶對摺握在掌心。
“我今天必須打死這個逆子!”
他的聲音在客廳炸開。
宋德厚氣得臉都紅了,手裏的皮帶在空中虛揮了兩下,發出“呼呼”的破風聲,“爲了讓他進那個重點班,老子花了多少錢?拖了多少關係,結果這小子就給我考這點分回來?”
“今天我要不把他翔打出來,都算他夾得緊!”
站在一旁的中年美婦趕緊上前,按住宋德厚的手臂。
這是宋延的母親,周婉清。
“當家的,可不能打啊!那是你的親兒子!親的!血溶於水啊!”
“而且咱家不缺喫不缺穿的,小延考不上就考不上唄,你非得讓他考那個大學幹甚麼呢?”
宋德厚沉默了片刻,臉上的怒氣消散了一些,但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他宋德厚自己初中都沒畢業,十六歲就下礦了,不也混到今天這個地步?他逼兒子讀書,不就是因爲自己當年沒讀成,心裏有個疙瘩嗎?
可疙瘩歸疙瘩,現實歸現實。兒子考了兩百多分,這是板上釘釘的事。
就在這時候,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宋德厚和周婉清同時轉頭。
宋延正從樓梯上走下來。
周婉清眼睛一亮,連忙朝宋延使了個眼色,嘴裏已經開始幫他鋪臺階了:“小延,你快過來,跟你爸說兩句。說你以後改過自新,不會再瞎混了,跟着你爸好好學生意。快說呀!”
宋德厚坐在沙發上,腰背挺得筆直,兩條粗壯的胳膊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擺出了一家之主正在“聽你解釋”的標準架勢。
“小兔崽子,你考這麼一點分,總要給老子一個交代吧?”
這話聽着兇,但語氣已經軟了大半。
周婉清聽出了這層意思,心裏鬆了口氣,又朝宋延使了個眼色,嘴脣微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快說。
宋延已經走到了客廳中央,站在茶几的另一側,臉上露出一種恰到好處的乖巧笑容。
“爸,我知道這次考得不好。”
宋德厚哼了一聲,但沒打斷他。
宋延繼續說:“我也知道我以前的那些毛病——上課睡覺、打遊戲、不交作業、跟老師頂嘴......我都知道。”
“所以我想好了,以後一定改過自新。”
宋德厚微微點頭。
周婉清嘴角已經浮起了笑容。
但下一秒,宋延再次開口:“所以我決定去參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