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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住五星級酒店的第一晚。
我七歲女兒死死拽着我袖子,說保潔半夜拿通用房卡刷開了門,站在牀頭看了她半小時。
我甩開她手,因爲她平時爲了多買玩具就愛撒謊。
我以爲她是爲了騙我提前帶她回家,甚麼胡話都敢編。
我壓着煩躁給大堂經理賠笑臉,硬是拉着女兒道了歉。
第二天,女兒小書包裏多了一把生鏽的剪刀。
我以爲是她在外面亂撿的。
可她哆嗦着說是那個保潔阿姨塞進去的。
她眼神裏全是對我失望,可還是說的那麼篤定。
第三天,當我看到走廊監控裏保潔阿姨笑眯眯的推着車打掃衛生時,我徹底爆發了。
“你是不是故意編瞎話折騰我!”
女兒渾身顫抖,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真的,媽媽是真的有人。”
那一晚,我爲了懲罰她,把她一個人反鎖在酒店房間,自己去一樓喝酒。
喝到微醺時,我走到半路被冷風一吹,突然感覺渾身發冷。
一個七歲小女孩,如果是撒謊,爲甚麼被我打罵了還要死死堅持說保潔在盯她?
......
“囡囡,媽媽回來了!”
我猛的推開房門,聲音發着抖。
房間裏安靜極了,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嗡嗡聲。
我匆忙撲到牀邊。
女兒蜷縮在被子裏,臉上還留着乾透的淚痕。
我心虛的伸出手,想摸摸她額頭。
我手剛碰到她手心,就感覺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我輕輕掰開她攥緊的手指。
一顆草莓味水果糖,放在她手心裏。
我昨晚買的零食袋裏,全是巧克力。
酒店的迎賓糖是薄荷味。
我臨走前把門反鎖了。
房間裏到底來過誰?
女兒在睡夢中小聲唸叨,身體瑟縮了一下。
“媽媽。”
我緊緊抱住她,眼淚再也忍不住掉下來。
“媽媽在,媽媽在!”
第二天早上,餐廳里人很多,聲音嘈雜。
我特意給女兒拿了她最愛的厚蛋燒,想彌補昨晚過錯。
我小心翼翼的討好她。
“囡囡,多喫點,等會兒媽媽帶你去兒童樂園。”
女兒低着頭,小口小口的咬着雞蛋,眼神始終躲避我。
“昨晚一個人害怕了吧?”
一個溫和男聲突然在我們桌旁響起。
我抬起頭看到是大堂經理高遠。
他穿着整齊西裝,滿臉笑容端着兩杯鮮榨橙汁。
我有些尷尬的站起身。
“高經理啊。”
高遠拉開椅子,蹲在女兒身邊。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張貼紙,遞給女兒。
“以後有甚麼事,可以隨時找叔叔哦。”
女兒怯怯的點點頭,竟然伸手接過了貼紙。
她聲音很小,但很清晰。
“謝謝高遠叔叔。”
我心裏覺得特別不是滋味。
她對我躲躲閃閃,卻對一個剛認識的經理這麼信任。
我壓下心裏異樣,勉強擠出點笑。
“高經理,你怎麼知道她昨晚一個人?”
高遠抬起頭,目光直視我。
“昨晚看您一個人在樓下酒吧喝酒,我就猜小朋友可能一個人在房間。”
“做父母的都不容易,偶爾也需要放鬆一下,我能理解的。”
他語氣太得體了,挑不出甚麼毛病。
甚至讓我認爲剛纔的懷疑是自己神經過敏。
我乾巴巴的回了一句。
“謝謝高經理關心。”
喫過早飯我帶女兒去了酒店兒童樂園。
我想盡量緩和我們之間的關係。
“囡囡,你看那個滑梯好不好玩?”
我指着不遠處海盜船。
女兒沒有看滑梯,直勾勾盯着樂園角落海洋球池。
她突然指着角落,聲音發顫。
“那個保潔阿姨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