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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真的找來了大師,大師穿着黃色的道士服在房間裏跳來跳去。
最後他伸出食指指着我的鼻子,“厲鬼,速速歸。”
他能看到我!
我激動地眼眶裏滿是淚水,我抓住他的手,苦苦哀求着,“大師,我知道你能看到我…”
“你能不能告訴他們,我沒有死?”
他面無表情,嘴裏的話冷得像冰,“你因怨氣纏身,早已化作厲鬼,若不超度,你的親人們將因你死的死,傷的傷。”
我身形一滯,緩緩回頭望向一張張熟悉的臉龐,心瞬間被揪緊。
腦海中不受控地浮現出一些畫面。
昏黃的檯燈下,媽媽戴着老花鏡,一針一線爲我趕製婚紗;季淮溫柔地拍着我的肩,低聲哄我入睡;還有楚沐瑤眉眼彎彎、蹦蹦跳跳地跑來,笑着說要和我做一輩子不離不棄的好姐妹......
一幕幕清晰地就像千根針,扎進我的胸口,疼得有些喘不上氣。
我知道我不能這麼自私。
“我該怎麼做…”
大師朝前一步,手中的桃木棍毫不留情地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我的腳踝上。
“腿斷,便再也興不起風浪,作不得妖。”
木棍落下的力道又沉又狠,不過片刻,腳踝處便皮肉外翻,瞬間血肉模糊。
鑽心的痛順着骨縫蔓延至全身,我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季淮眉頭緊皺,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別斷她的腿,只把她禁錮起來,不行嗎?”
大師面色凝重,毫不猶豫地搖頭,“不可,留着後患無窮。”
一旁的楚沐瑤立刻上前攔住男人,“淮哥哥,大師這麼做,肯定是爲了我們所有人好。”
“你就聽他的吧。”
不知過了多久,腳踝開始疼得麻木,雙腳已經沒了知覺。
我知道即使是作爲一隻鬼,以後我再也不能行走了。
季淮說過,我跳舞的樣子最好看。
可以後我再也不能給他跳舞了。
“外面的鐵箱是用來囚禁厲鬼的,將她的骨灰和魂魄安置在裏面,超度4017天,便可再度投胎。”
被大師拖走的時候,我沒敢抬頭看他,故意用汗水浸透的頭髮遮住了我哭紅的雙眼。
我知道他看不到我,可我還是怕他傷心。
更怕自己捨不得離開他。
就這樣我在這個不見天日的鐵箱中待了一年又一年。
雙腳因爲沒有及時治療,發了一次又一次的膿,疼得我在鐵箱中不停地打滾。
疼過勁的時候,我感受着口中厚重的血腥味,扯着嘴角笑了笑。
鬼片都是騙人。
說甚麼鬼不怕疼,可做鬼明明這麼疼…
可即使這樣了,我還是盼着能有個人來看看我和我說說話。
可三年時間,1095天媽媽和楚沐瑤一次都沒來過。
季淮只來了三次。
我總是不停地騙着自己,他們忙…
可現在…
也許他們真的不愛我…
這次季淮待了不到五分鐘,紙都沒燒完就匆匆離開了。
鐵皮箱裏又只剩我一個人。
我開始伸手到處摸索着。
或許哪裏可以拆開逃出去呢…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窗再次被打開,這次送進來的是我最喜歡的草莓蛋糕。
我不敢上前,因爲這三年我喫過最好的是生土豆。
“妙妙,我是沐瑤。”
“我來是想和你道歉。”
道歉?我心裏正疑惑着,可下一秒她的話瞬間讓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其實你根本就沒有死,這一切都是我設計的…”
我猛地爬上前,將頭探了出去,悽聲問道,“爲甚麼?”
“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她像是被我的樣子嚇到了,連連後退了幾步,“我…”
“三年前,季淮醉酒,我爬上了他的牀,後來…我懷孕了。”
“他讓我打掉,我實在是沒有辦法…”
“只有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他纔會正眼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