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五一前夕,得了男寶寶病的男同事謝淵咬着奶嘴筆蓋湊過來。
“景陽哥,寶寶要去三亞買絕版周邊嘛,加急窗口你替寶寶頂幾天好不好?”
他歪着頭衝我眨眼。
“少來。”我頭都沒抬。
前世我心軟答應了。
他值班期間保管的政審印鑑,被他一起帶去了三亞。
人失聯三天,全縣上萬名高三考生錯失政審資格。
家長圍堵派出所,他刪光監控一口咬定印鑑交給了我。
我被逼在單位大門口向家長下跪,恍惚中出了車禍,死在救護車上。
再睜眼,回到他叫我代班的這天。
耳邊又響起那個令人作嘔的男嗲音。
謝淵還在衝我眨眼。
我緩緩抬起頭,嘴角勾起。
去吧。
這一世,三亞的機票我幫你升艙,回程的車票我也幫你訂好了。
警用押解專列,鐵窗觀海,終身包郵。
......
我沒有立刻回答謝淵。
我盯着他的工牌,視線下移落在他左手腕上。
前世就是這隻手從我抽屜裏偷走政審一號專用章。
“景陽哥?你倒是說話呀!”
謝淵見我不吭聲,嘴巴一撅,整個人掛到了我工位上。
一個男人,做這種動作,噁心至極。
“人家機票都買好了嘛,三亞免稅店的絕版聯名周邊就剩最後三套了,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你就當疼疼寶寶,替我頂兩天加急窗口嘛!”
我掀起眼皮。
“謝淵,加急窗口是你負責的崗位,政審印鑑也在你手上保管。”
“我一個普通受理員,越權代管印鑑,出了事誰兜底?”
謝淵愣住,隨後又笑起來。
“景陽哥,這種小事你還怕甚麼呀。”
“我表舅都說了,五一就那麼幾天,又不會有人來查崗。你幫我頂着,回來我請你喝酒呀!”
他表舅是政務大廳的王主任,分管人事與考覈並手握全科室年終考評和續聘大權。
前世我就是被這層關係壓制,不敢拒絕。
結果呢?
他拍拍屁股飛三亞,把政審專用章一起帶走了。
五一期間全縣上萬名高三考生的政審材料全部停滯,家長圍堵派出所引起公憤。
他刪光監控,一口咬定印鑑早就交接給了我。
王主任爲了保他這個親外甥,按着我在單位大門口當着幾百個家長下跪道歉。
我跪了四十分鐘,起身的時候眼前一黑,被一輛麪包車撞飛出去。
死在了救護車上。
這一世,我不會再跪任何人。
“行。”
我忽然笑了。
謝淵愣住了。
“景......景陽哥?你說甚麼?”
“我說行。”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就是替你頂兩天嘛,同事一場,男寶寶開心最重要。”
謝淵的眼睛猛地亮了。
“真的嗎?!景陽哥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疼寶寶了!”
他一把抱住我的胳膊,在原地蹦了兩下。
我笑容溫和,忍着心裏的噁心。
另一隻手伸進抽屜最裏層碰倒一個塑料小瓶。
那是我重生第二天從網上買好的熒光示蹤粉,無色無味且肉眼不可見。
但只要用紫外線燈照射,沾過粉末的物體表面都會顯現出熒光綠色。
水和酒精都洗不掉,只有專用溶劑才能去除。
謝淵還在興奮地規劃他的三亞行程。
我趁他低頭刷手機的間隙,擰開塑料瓶蓋,用棉籤蘸了一層熒光粉塗抹在政審一號專用章的各個位置。
隨後我將印章盒放回保險櫃第二層隔板,轉身關上櫃門。
接着我走到辦公區角落,伸手碰到牆壁高處監控攝像頭背後的網線接口。
拔下網線後,攝像頭的指示燈從綠色變成灰色。
前世,謝淵偷走印章後就是靠刪除這段監控錄像來毀滅證據的。
這一世,我替他省了這個步驟。
沒有監控就沒有任何第三方影像證明是他拿走或還回印章。
一旦章在他身上找到,他就無法推脫。
下班前十五分鐘。
我故意去了一趟茶水間。
果然。
等我端着杯子走回來,保險櫃的門開着,第二層隔板上空空如也。
印章盒不見了。
我看向謝淵的工位,他的黑色揹包掛在椅背上沒有拉嚴拉鍊。
包裏露出一截絨布盒子的邊角。
謝淵正興高采烈地跟兄弟視頻。
“明天早班飛機!三亞我來啦!”
我端着杯子坐回工位,低頭喝水。
嘴角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