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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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下藥丸後,我回到房內,躺在牀上,望着外頭璀璨的焰火,一時有些出神。

自半月前,蕭景行以商議新政推行之法,將許晚晴接回府內後,焰火沒斷過,我也沒再見過他。

翌日,我是被駿馬的嘶鳴聲吵醒的。

走到後院,我的腳步徹底頓住。

這兒曾是蕭景行親手爲我種的花園,他曾說要讓我睜眼便是繁花,如今滿園芳菲卻被連根拔起,泥土狼藉,徹底被改成了馬球場。

許晚晴一身利落騎裝,正策馬馳騁其間,意氣風發。

綠雲看在眼裏,氣得臉色發白,忍不住上前一步:

“府中向來不許擅自駕馬,更何況.....這是夫人的花園!”

“府邸的規矩是王爺定的,還是你一個小小丫鬟定的?”

許晚晴勒緊繮繩,停在我的面前:

“夫人,我知你對我心存芥蒂,可我與景行相交,不過是思想相通,互爲知己罷了。”

她頓了頓,目光輕掃過我,意有所指:

“所以夫人不必對我如此敵視,畢竟,我與你不同,我從小所受的教育,是女子當自立於世,而非做一株攀附男子的菟絲花。”

我朝她微微一笑:

“許姑娘,你口中所學的道理,難道是教你如何搶奪別人的夫君?”

“夫人滿眼只有情愛,我果然與你說不通。”

許晚晴嗤笑一聲,轉身上馬,駿馬卻不知被何物驚擾,突然失控,竟直直朝我衝撞而來。

與此同時,許晚晴也被甩下馬,重重摔在地上。

一片混亂中,蕭景行急切地衝來,卻是拉走了我身邊的許晚晴,將她緊緊護在懷中。

馬蹄落在我的脊背上的那刻,我清楚得聽見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許是太疼了,意識模糊間,我竟彷彿看到了以前的蕭景行。

那時我們還未成婚,我只是不小心崴了腳,他也一瞬紅了眼眶,連聲自責:

“都怪我,沒看好路,讓我的初岫受委屈了。”

而如今,他的眼中,再看不到我了。

再醒來時,鼻尖縈繞着淡淡的藥香。

“夫人,您終於醒了,可嚇死奴婢了!”

綠雲帶着哭腔的聲音傳來,我緩緩睜開眼睛,視線聚焦,看見守在牀邊的蕭景行。

他眼下青黑濃重,顯然是守了許久。

對上我的視線,他眸光一亮,隨即卻飛速調整表情,繃緊身子,聲音冷硬:

“初岫,你能不能別再鬧了?”

我扯了扯嘴角:

“鬧?我都這樣了,還能鬧甚麼?”

“此次難道不是你心存嫉妒,故意驚了晚晴的馬,再騙我說是她故意害你受傷,但你知不知道,你這次任性害得晚晴劃傷了手臂,初岫,你能不能懂點事,不要老是給我惹麻煩。”

多可笑。

我被馬蹄踩斷脊樑,他卻只在乎許晚晴手臂的擦傷,甚至指責是我故意爲之。

蕭景行,人怎麼能變得這麼快?

我沒有爭辯的力氣,疲憊的閉上眼睛:

“王爺若覺得我礙眼,和離便是。”

蕭景行一愣,眼中的怒氣在瞬間褪去,他深深嘆了口氣;

“初岫,你就是喫準我離不開你,才總是拿此要挾我。”

“之前你鬧便鬧了,可你唯獨不該針對晚晴,是我主動喜歡她,與她無關,她是個獨立通透的女子,向來不屑後宅的紛爭。”

“何況....”

他抬手,輕輕將我垂下的髮梢別在耳後:

“你這樣故意讓自己受傷,我看着也心疼,這幾天我多陪陪你,之後別再拿自己的身子賭氣,好不好?”

我沒有回答,只是靜靜閉着眼睛。

愛與恨都需要太多力氣,既已經不在意,又何必再跟他多費口舌?

之後的喂藥擦身,都是蕭景行親自而爲。

他低着頭,好看的眸子裏只倒映着我,讓我一瞬有些恍惚,彷彿回到了我們最相愛的那段時光。

可門外很快傳來小廝的聲音,說許姑娘有要事與他相商。

蕭景行往外急走幾步,才反應過來回頭看向我,目光有些遲疑。

“王爺去吧,不必擔心我。”

我說道,他便真的興高采烈走了,沒再回頭。

“夫人怎麼就這樣放王爺走了,您現在受了傷,剛好可以讓他留下陪您,只要您多在他面前露露面,說說話,他總會記起您的好,回到您身邊的。”

綠雲抓着我的手,不停的掉着眼淚。

我摸了摸她的頭,從身後拿出一個盒子,放在她的手中:

“沒必要了,綠雲,我馬上就要離開了,這裏面是我這些年攢下的銀錢,足夠你今後無憂無慮的活。”

綠雲一愣,隨即眼中閃過抹愧色。

她張口似是想說甚麼,蕭景行卻再次衝了進來,身後跟着一臉正氣的許晚晴。

她拿出一個小瓶子,居高臨下看着我:

“夫人,我剛纔去江玉環的院子裏收拾遺物,想送她最後一程,卻在窗外的暗格裏發現了能讓人墮胎,引發血崩的藥物。”

“我剛剛叫走王爺後,又跟他一起探查其餘住處,發現所有妾室房中都有此等藥物,我敢問夫人,這事除了你,還有誰有能力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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