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閨蜜認親五年杳無音信,昨天突然送來了喜帖。
她要結婚了,我是她最好的閨蜜,一定要給她當伴娘。
我燒掉喜帖,推門走進地下室的靈堂。
靈堂前放着空白的靈位。
“瑤瑤,那個冒牌貨找上門了。”
我摸着靈位,恨意乍現。
“他們以爲害死你無人察覺,卻不知我是專接死者委託的夢靈師。”
“放心,我一定會讓那個冒牌貨和顧家上下,給你陪葬!”
1.
我剛邁進顧家別墅,一道尖銳的女聲傳來。
“站住,把你的髒鞋脫了!”
身着絲綢旗袍的貴婦坐在沙發上,嫌棄的上下打量我。
“踩髒了顧家的地毯,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我皺眉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
她是顧瑤的親生母親,顧夫人。
五年前,就是她拉着顧瑤的手,哭得肝腸寸斷。
發誓要把這二十年缺失的母愛,加倍補償給她。
還說我照顧顧瑤這麼久,是顧家的恩人。
時隔五年,卻換了一副嘴臉。
旁邊沙發上,一個男生正暴躁的打着遊戲。
“媽,你跟這種底層垃圾廢甚麼話?”
“要不是瑤瑤非要她來,這種人怎麼能進顧家的門?”
顧瑤的親哥哥,顧鋒。
當年他可是拍着胸脯向我保證,誰敢欺負他妹妹,他就打斷誰的腿。
現在,他們卻將我這個顧瑤閨蜜,看做垃圾。
我攥緊了口袋裏那張燒剩一角的喜帖。
想到了那個夢。
一個月前,我夢到顧瑤渾身是血地向我求救。
她被一根粗大的管子抽乾了血,整個人乾癟得像一張紙。
斷氣時,都在死不瞑目的看着我。
我是夢靈師,死者夢中的求助絕不會出錯。
可昨天,我卻收到了“顧瑤”親筆寫下的喜帖。
“哎呀,媽,哥哥,你們別這麼說,她可是我最好的閨蜜呀!”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一個女生提着婚紗裙襬,輕快的跑了下來。
她長着和顧瑤一模一樣的臉,甚至連眼角那顆紅色淚痣都分毫不差。
她親暱地跑到我身邊,一把挽住我的胳膊。
“歲歲,你終於來了!瑤瑤想死你了!”
她叫着顧瑤給我取的專屬小名。
語氣、神態,甚至挽我胳膊的習慣,都和顧瑤本人如出一轍。
“是嗎?你很想我?”
我盯着她的眼睛,語氣平靜。
她愣了一下,隨即捂着嘴嬌笑起來。
“歲歲,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怪我這五年沒聯繫你?”
“顧家規矩多,我一直在學禮儀,手機都被沒收了呢!”
她眨着無辜的眼睛,眼眶瞬間就紅了。
顧夫人心疼地走過來,一把將她拉到身後。
“你少在這陰陽怪氣,瑤瑤請你來,你就這個態度?”
顧鋒也站起身,對我破口大罵。
“就是,快點跟我妹妹道歉!”
我看着荒誕的一家三口,心底的S意不斷上湧。
如果不是爲了找回瑤瑤的屍體,我纔不會在這跟他們多費口舌。
這時,二樓書房的門開了。
一個身着黑色禮服的男人走了下來。
“瑤瑤,婚紗試得怎麼樣了?還有哪裏不合身嗎?”
男人聲音溫柔,眼神寵溺。
‘顧瑤’立刻撲進他懷裏,嬌滴滴地撒嬌。
“子明哥,婚紗很漂亮,就是歲歲好像不太高興。”
我看着被稱爲“子明哥”的男人,瞳孔驟然收縮。
宋子明。
當年他爲了攀上豪門千金,毫不猶豫甩掉了顧瑤。
那時顧瑤抱着我哭了很久,說這輩子就算死,也不會再看這個渣男一眼。
而現在,長着顧瑤臉的女人,正依偎在宋子明懷裏,叫他子明哥。
我忽然就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發抖。
“你笑甚麼?瘋了嗎?”
宋子明皺着眉頭,像看神經病一樣看着我。
我止住笑,冷冰冰的看着他。
“宋子明,當年你爲了錢把瑤瑤像狗一樣踹開,現在居然要跟她結婚?”
我轉頭死死盯着那個假顧瑤,一字一頓。
“你到底是誰?真正的顧瑤在哪?”
2.
大廳裏瞬間靜了下來。
宋子明臉色一僵,眼中閃過一抹心虛。
但很快就高聲指責。
“你胡說八道甚麼?我跟瑤瑤是真心相愛!”
假顧瑤躲在宋子明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歲歲,我知道你以前也暗戀子明哥,可你不能因爲嫉妒,就跑來我的婚禮上鬧事啊!”
她倒打一耙的嘴臉,把我氣笑了。
顧夫人見狀,猛地衝上前來,揚起手就要扇我的臉。
“好啊!我就說你怎麼進門就不說人話,原來是想搶瑤瑤的老公!”
我微微偏頭,躲過她的巴掌。
顧夫人用力過猛,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媽!”
顧鋒大吼一聲,衝了過來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媽打你是給你臉,你竟然敢躲?!”
我被推得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了門框上。
顧鋒轉頭衝着門外大喊。
“保鏢呢!都死絕了嗎?把這個發瘋的賤女人給我按住!”
幾個身材魁梧的保鏢立刻湧了進來,死死將我按在地上。
我沒有掙扎,只是冷冷地看着這羣跳樑小醜。
“顧瑤在哪?”
我再次開口,目光陰冷的環視着顧家人。
假顧瑤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眼神惡毒的走到我面前。
“我都裝得這麼像了,連她平時愛咬嘴脣的習慣都學了十成十。”
“沒想到,還是被你發現了。”
她伸出手指,挑起我的一縷頭髮,眼神輕蔑。
“不過無所謂了,反正你今天進了這個門,就別想再出去了。”
我掙扎了兩下,終於將這個女人對上了號。
“你叫顧婉,對吧?那個搶了瑤瑤二十年人生的假千金!”
顧婉臉色一僵,隨即冷笑一聲。
“是我又怎麼樣?我纔是顧家捧在手心裏的公主。”
“顧瑤算甚麼東西?一個在貧民窟長大的野丫頭,也配跟我搶?”
她臉上帶着獰笑。
“你不是一直想找顧瑤嗎?別急啊!”
“等你給霍家家主沖喜,被活生生釘在棺材裏的時候。”
“我會大發慈悲,讓顧瑤那具乾巴巴的屍體,給你陪葬。”
“畢竟,當初她可是連命都不要,跪在地上求我們,不要把你牽扯進來呢!”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你甚麼意思?”
顧婉佯裝驚訝,隨即露出了得意的笑。
“你還不知道啊?”
“霍家那位爺快不行了,霍家拿着畫像,滿世界找那個女人沖喜。”
“你跟畫像上的女人,至少八分像。”
她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來。
“只要把你送過去,顧家就能獲得霍家的扶持,晉升到頂級豪門圈。”
“但那個該死的顧瑤爲了護着你,斷氣前還像狗一樣趴在地上,哭着求我們放過你呢!”
3.
怪不得顧瑤五年沒有聯繫我,怪不得她到死了纔出現在我的夢中。
我以爲是我一直在保護她。
原來是她用性命阻止他們對我下手!
給霍家家主沖喜?
我跟畫像上的人很像?
能不像嗎?
那就是我。
五年不見,霍驍聞真是出息了。
當年像條流浪狗一樣,跪在我腳邊搖尾乞憐。
現在居然學會找替身拿活人沖喜了?
要不是我把他從死人堆裏刨出來,他現在骨頭都化成灰了!
“怎麼?嚇傻了?”
顧婉見我不說話,以爲我被霍家的名頭震懾住了,臉上的笑容越發猖狂。
“婉婉,跟她廢甚麼話?直接把人綁了送去霍家!”
顧夫人不耐煩的催促。
我死死盯着她,咬牙切齒道:
“顧瑤是你親生女兒。”
“你們當初跪天跪地求她回來,就是爲了抽乾她的血,給這個假貨治病?”
顧夫人一愣,面露狐疑。
“你怎麼知道這些事的?”
是啊!如果我不是夢靈師,如果我沒看到顧瑤是如何慘死的。
或許哪天被顧家害死,都不知道爲甚麼。
見我不說話,顧夫人冷哼一聲。
“無所謂了,要不是她的血型剛好和婉婉匹配。”
“當初我怎麼可能讓她回來?”
“再說了,我生了她,給了她一條命!讓她獻點血回報婉婉怎麼了?”
她趾高氣昂的說着。
“我們顧家好喫好喝地供着她,給她買名牌衣服,住大別墅。”
“可她呢?養不熟的白眼狼!”
顧鋒在一旁冷笑搭腔。
“就是!當初霍家拿着畫像來找人,我們一眼就認出畫上的人和你很像。”
“我們讓顧瑤把你叫來顧家,可那個賤骨頭!”
“寧願被我們每天抽血,抽到內臟衰竭,就是不肯給你打一個電話!”
顧鋒不屑的撇了撇嘴,滿臉譏諷。
“還真是閨蜜情深!不過她血再厚,最後還不是變成了一具乾屍?”
我呼吸一滯。
腦海裏顧瑤渾身是血、乾癟如紙的畫面再次浮現。
一股戾氣從我心底猛地竄起,眼底泛起了S意。
我今天來,就是爲了血洗了顧家,給顧瑤報仇。
再把顧瑤的屍體帶走,入土爲安。
但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直接S了,太便宜他們了。
我要讓他們最在乎的權勢、地位,一點點在他們眼前消失。
讓他們十倍百倍體會顧瑤死前的絕望,讓他們生不如死!
順便,我也想看看。
那個敢拿活人沖喜的霍驍聞,現在到底有多大的威風。
我深吸了一口氣,再抬起頭時,換上了驚恐的神色。
“你們……你們不是人!”
我佯裝劇烈掙扎着,換來了顧婉更放肆的大笑。
“別廢話!餘歲,只要你答應去給霍家沖喜,我就讓你見到顧瑤的屍體。”
“否則,我就讓你親眼看到她的骨灰被餵狗!”
好,很好。
我倒要看看,最後是誰被餵了狗!
“只要能把瑤瑤給我,我答應你們。”
聽到我的話,顧夫人鄙夷地撇了撇嘴。
“早點答應不就完了,非要捱打才聽話,賤骨頭!”
顧鋒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行了,別跟她廢話,趕緊把她收拾乾淨,一會霍家就來接人了。”
“惹怒了霍家,我們誰都擔待不起!”
原來,他們連結婚都是假的,就等着我來,把我送進霍家。
我垂着頭,任由保鏢將我拖出大廳。
餘光略過滿臉得意的顧家人,我勾脣冷笑。
笑吧!你們的死期,馬上就到了。
4.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了中式莊園前。
看着那扇熟悉的硃紅色大門,我暗暗嗤笑。
這裏的一磚一瓦,都是我看着建起來的。
如今,我卻成了被送來沖喜的祭品。
剛下車,一個穿着唐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李管家,人我們送來了。”
顧夫人滿臉諂媚的笑着。
李管家嫌棄地用手帕捂住鼻子。
他上下掃量了我一圈,冷嗤一聲。
“這就是你們顧家找來的替身?跟個叫花子似的,髒死了。”
顧鋒趕緊湊上前,點頭哈腰地解釋。
“李管家您息怒,這女人剛從鄉下來,不懂規矩。”
“但您看她的臉,是不是跟霍總畫像上的女人很像?”
李管家隔着手帕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
“長得倒是像個七八分,只是這副窮酸樣,連給家主提鞋都不配。”
“不過是個沖喜工具,洗乾淨扔進棺材裏就行了,霍總也不會多看一眼。”
我冷冷地看着李管家。
“我要見霍驍聞。”
我說完,周圍瞬間死寂。
緊接着,爆發出一陣刺耳的鬨笑。
“你算甚麼東西?也配直呼霍總的大名?”
李管家上前一步,狠狠給了我一耳光。
“一個被賣等死的賤貨,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顧夫人見狀,生怕我惹怒了霍家,趕緊衝過來,揚起手又給了我一巴掌。
“你給我閉嘴!到了霍家還敢這麼囂張,你想害死我們嗎?”
我啐了一口血水,陰惻惻的盯着她。
“彆着急,顧家所有人都會不得好死!”
顧峯一腳將我踹倒在地,瘋狂的踢我的肚子。
“賤人!賤人!還敢還嘴!”
我被他踹的腹部劇痛,肋骨好像還折了幾根。
一旁的顧婉厭惡的拽了拽顧峯。
“算了哥,在這打死了還怎麼給霍總沖喜?”
“餘歲,你要是再不老實,我不介意把顧瑤的屍體帶過來。”
“讓你親眼看着她被狗吃了,或者,扔進化糞池。”
我咬着牙看她,沒有再出聲。
顧峯見我老實了,轉頭看向李管家,滿臉堆笑。
“李管家,這賤人就是不懂規矩,您別生氣。”
“您看……這人我們也送到了,之前答應顧家那個城南的項目……”
李管家不耐煩地打斷她。
“只要她今晚乖乖躺進棺材裏,少不了顧家的好處。”
顧鋒在一旁激動得直搓手,彷彿已經是億萬富翁了。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緩緩直起身。
原本還想陪他們多玩一會。
可現在,連霍驍聞養的狗都敢這麼對我。
不論是顧家還是霍家,都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李管家見我眼神不對,立刻警惕起來。
“怎麼?你還想動手?”
“來人,把這個不知死活的賤人給我綁起來,直接扔進地下室的棺材裏!”
霍家保鏢猛地撲了上來。
我眼神一冷,抬手就要擰斷他的脖子。
“住手。”
一道低沉陰鬱的男聲,突然從正廳內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