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澤諾嘔出藍色冷卻液，正好噴在我那雙從垃圾堆裏扒拉出來、昨天剛縫好的回力球鞋上。
我看着鞋面上的幽藍液體，心想：這玩意兒要是拿去廢品站回收，換半塊壓縮餅乾絕對沒問題。
此時頭頂的包廂門被一腳踹開。段文嶼帶着一隊全副武裝的治安軍衝下來。這種級別的治安官，根本接觸不到頂層圈子，自然不認識眼前這個手臂上掛着“∞”符號的全球最高統治者。他大概以爲死鬥場安保系統出了故障，導致這個高級打手短路趴窩了。
段文嶼手裏的重型激光槍直接頂着我的腦門上。他整理了一下名貴西裝的領口，下巴抬得老高。
「沒用的無碼者，連明天早上的命都買不起，還敢在這兒裝神弄鬼？」段文嶼冷笑出聲，「我現在就斃了你，抽乾你的血去黑市換點保養機油。」
我盯着黑洞洞的槍口，嘆了口氣。這人怕不是腦子有坑。
嘴上卻說：「你禮貌嗎？」
段文嶼臉頰的肌肉抽搐兩下，手指搭上扳機準備用力。
我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實在懶得跟這腦回路不正常的廢話，憑本能吐出當年在APP裏設定的通用休眠指令：「退下吧你。」
話音剛落。
「撲通！撲通！砰！」
段文嶼身後的那一排滿級治安保鏢，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直接雙膝砸地，額頭重重磕在水泥地板上，硬生生砸出十幾個半米深的坑。
段文嶼舉着槍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瞪得溜圓。
但他還沒來得及弄清楚狀況，一直跪在我腳邊抽搐的澤諾突然動了。
高大挺拔的身軀帶着恐怖的壓迫感站起，澤諾那雙猩紅的機械眼在鎖定我的瞬間，整個機體發出一陣尖銳的金屬摩擦聲。
他轉過身，毫無預兆地抬腿。
「咔嚓！」
段文嶼的膝蓋骨直接粉碎。他張大嘴巴，喉嚨裏爆發出破音的慘嚎，整個人軟爛地癱倒在地上。
澤諾根本沒看地上抽搐的垃圾一眼。他在全城首富、治安軍以及看臺上所有權貴駭然的目光中，一改方纔的S戮姿態，單膝重重跪進酸雨積成的泥水窪裏。
他低下頭，戰慄着，將脣瓣貼在我那隻沾滿泥漿和冷卻液的舊球鞋上。
「您終於上線了，主人。」
低啞的機械音帶着幾乎要失控的癲狂。
我浮額面無表情地看着他，艱難的把腳從他手中抽出來，死鬥場裏只剩下風聲。
走到瀕死的柯克面前，這小子已經翻白眼了，Token池即將見底。
我打開系統在虛擬面板上，隨手給縮在角落裏發抖的柯克轉了一筆賬。
「叮——您的賬戶已到賬，五百萬Token。」
機械合成音在空曠的場館裏迴盪。
鉅額算力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直接砸進柯克那枚劣質的皮下芯片裏。
奇蹟出現了。
在這個極度扭曲的世界裏，Token就是神明。
龐大的算力直接越過了貧民窟的垃圾基站，強制激活了上城區從未展示過的頂級納米醫療救生協議。
銀色的納米蟲從他毛孔裏瘋狂湧出。
碎裂的肩骨在咔咔作響中暴力重組。
撕裂的肌肉、神經、血管一層一層的強行連接、癒合。
幾秒鐘，血止了，肉長了，連特麼一道疤都沒留。
我用這種最粗暴的方式，拿Token，把命從閻王爺手裏硬生生扇了回來。
“啪”的一聲脆響。
狠狠抽爛了上城區“人命賤如泥”的破法則。
全息屏幕上的彈幕顯示，那五百萬Token瞬間清零。
死寂。
整個上城區的財閥，都被這五百萬砸啞巴了。
柯克原本正用顫抖的手捂着嘴，聽到這聲音，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抽了過去。兩秒後他又猛地坐起來，雙手交叉拼命按壓自己的胸口做心肺復甦。
我沒理他，彎腰撿起剛纔混戰中掉在地上的半罐過期肉罐頭。
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從野狗嘴裏搶下來的晚飯，浪費可恥。
「順便把這破場子買下來吧，省得以後看狗咬狗還要買門票。」我拍了拍罐頭上的灰。
死鬥場的VIP包廂裏，沈曼斯探出半個身子，朝我放話：
「劣等肉骨垃圾，姑且讓你多活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