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我本可以逃。

鳳凰一族,浴火重生。那場火根本燒不死我,蕭璟珩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所以他扣住了我的族人。

祭典前夜,他帶我去看了鳳族的營地。

三百七十八人,老弱婦孺,全被鐵鏈鎖着,擠在城外的破廟裏。

孩子們餓得直哭,老人們蜷縮在牆角,奄奄一息。

蕭璟珩就站在我身邊,語氣溫柔得像在說情話。

“皇后若是不願,朕便讓鳳族全族陪葬。”

“一個不留。”

我看着他。

他臉上掛着笑,那笑容和替我溫粥時一模一樣。

我終於明白了。

從入宮那日起,我便不是皇后。

我是祭品。

他養着我,寵着我,讓我以爲這世上還有人真心待我。

不過是爲了讓我的血脈更純、更熱、更好煉化。

就像養豬一樣。

養肥了,再S。

祭典當天,我穿着鳳袍走上祭壇。

蕭璟珩站在我面前,親手爲我戴上鳳冠。

他湊近我耳邊,輕聲說:“別怕,很快就結束了。”

我抬頭看他。

“蕭璟珩,”我叫了他的名字,聲音很平靜,“你會後悔的。”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後悔?”

他把我推向火海。

烈焰吞沒我的瞬間,我看見他站在祭壇之上,嘴角掛着如釋重負的笑。

我的身體在燃燒。

但我的魂魄沒有散。

那碗毒藥,我喝了。

但不是爲了他,是爲了我的族人。

蕭璟珩以爲我死了。

他辦了一場盛大的喪儀,哭得比誰都傷心。滿朝文武跟着抹眼淚,個個都在誇陛下情深義重。

夜裏,他躲在密室中,煉化我的血脈。

我飄在房樑上,看着他掌心那團赤紅的光。

那是我的血。

是我的命。

也是他的催命符。

蕭璟珩盤腿坐在法陣中央,將那團光一點一點納入體內。他閉着眼睛,臉上全是狂喜。

“成了……”他喃喃自語,“朕要長生了……”

我冷冷看着他。

鳳凰血脈,從不屬於奪舍之人。

他煉化的不過是我的一縷殘魂,真正的東西,早就跟着我的魂魄走了。

那團光很快就會消散。

而他,會發現自己甚麼都沒有得到。

果然。

三天後,蕭璟珩從密室出來,臉色鐵青。

他發現自己沒有長生。

他的頭髮沒有變黑,他的身體沒有變強,他甚至比之前更虛弱了。

“爲甚麼?”他砸了整間密室,“爲甚麼不夠!”

沈蘅蕪站在門口,嚇得瑟瑟發抖。

蕭璟珩紅着眼睛看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我後背一涼。

他說:“沒關係,朕還有辦法。”

我飄在空中,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明白了。

他要對族人下手了。

而他的兒子——那個叫蕭懷瑾的孩子——很快就會成爲下一個祭品。

我沒有急着動手。

我要等他一步步走進深淵。

然後,再也爬不出來。

蕭璟珩有一個寵妃,叫沈蘅蕪。

她比我入宮早,比我得寵久,卻一直沒能封后。

我以前不明白爲甚麼。

現在我知道了——因爲蕭璟珩需要皇后這個位置來騙皇后入宮。

沈蘅蕪恨我。

她以爲是我搶了她的後位。

可她不知道,那個後位不是甚麼好東西,是祭壇,是火坑。

蕭璟珩把沈蘅蕪當棋子,用她來制衡我,又用我來壓制她。

兩頭算計,誰也不放過。

沈蘅蕪給蕭璟珩生了一個兒子,取名蕭懷瑾。

那孩子我見過,生得白白胖胖,眼睛像沈蘅蕪,鼻子像蕭璟珩。

蕭璟珩對外宣稱懷瑾是太子,滿朝文武都喚他一聲“殿下”。

可我活着的時候就看出來了——蕭璟珩從不正眼看這個兒子。

他抱懷瑾的次數,還沒抱我養的貓多。

有一次我路過御書房,聽見蕭璟珩對國師說:“那孩子血脈不純,不堪大用。”

不堪大用。

這是他對親生骨肉的評價。

我死之後,魂魄飄在宮中,看見沈蘅蕪抱着懷瑾在角落裏偷偷哭。

孩子問她:“母妃,父皇爲甚麼不喜歡我?”

沈蘅蕪說不出話,只是抱緊了他。

我飄在樑上,看着這對母子,忽然有了一個計劃。

蕭璟珩想要長生。

而那個孩子,就是他最致命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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