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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保送清北那天，陸池峯忽然開口讓女兒放棄。
“澄澄更需要這個名額，她也是我的孩子。”
我錯愕愣住。
他將剝好的蟹肉放進我碗裏。
“我知道你還是恨澄澄她媽二十年前頂替你的高考名額。”
“可是孩子總是無辜的。”
“你和笙笙佔據了我這麼多年的時間，一個名額，就當做是補償了她們。”
我腦中嗡鳴，猛地起身掀翻桌布。
“爲甚麼？”
“你爲甚麼要出軌？爲甚麼要選擇葉妍？”
“葉妍偷走了我的人生不夠，還要讓她女兒也要毀掉我女兒的人生嗎？”
碗盤七零八落碎了一地，陸池峯只是平靜地端坐着。
像看一出小丑的鬧劇。
待我安靜下來，他將兩本結婚證推到我面前。
“陶曼，葉妍是因爲喜歡我才做了錯事，我無法對她視而不見。”
“還有，你沒有選擇。”
“如果你不想讓笙笙高考前就被罵成是小三的孩子。”
真的，是葉妍的。
假的，是我的。
他握住我顫抖的手，聲音緩和幾分。
“陶曼，你是個聰明人，知道正確的選擇是甚麼。”
“不要讓場面發展到最難看的那一步。”
當然。
我是個聰明人。
我胡亂抹去臉上的淚水。
既然陸池峯選擇保護小三的女兒，那我選擇給女兒換一個爸爸。
......
一片狼藉中，陸池峯電話響起。
工作鈴。
我紅腫着眼，搶先一步接通，點了外放。
“池峯，澄澄保送後，我們一家這次去海島旅遊好不好？”
“攻略我都已經做好了。”
溫婉的女聲從對面傳來，談論着一家人美好的出行計劃。
我已經卻想不起這座城市以外的天空是甚麼樣子。
陸池峯總是沒有時間。
偶爾空出假期，聽到我的提議也總是會會用一種很不懂事的眼光看我。
“你自己已經喫過沒有學歷的苦。有旅遊時間不如好好輔導笙笙。”
我被他說得羞愧，再對上女兒期盼的目光也只能心虛避開。
陸池峯沒有心虛。
他掰開我的手指，坦然奪過手機，溫柔應聲：“嗯，好。”
“我不在家，你不要自己下廚房，油煙傷身。”
“嗯嗯，澄澄還等你回來給他做糖醋排骨呢。”
我給他做了二十年的飯。
從來沒有聽他說過油煙傷身。
他自願爲陸澄澄母女系圍裙，做羹湯，卻連陪我和女兒喫一頓飯都吝嗇。
每一個加班的深夜，他都在另一個家中付出。
我喉頭髮堵，那頭葉妍的語氣中卻染上幾分羞澀。
“池峯，家裏的草莓味的用完了，你記得再買一些回來。”
嘔—
我終於繃不住了。
“賤人，你偷我人生，偷我男人，還想讓你女兒偷我女兒的名額。”
“我告訴你，你做夢！你女兒這輩子也只配和你一樣做小三！”
我對着手機破口大罵，極盡惡毒之詞。
陸池峯平靜的臉上終於有了裂痕。
他狠狠推開我，一把捂住聽筒，看向我眼神冷漠，出口的話同樣啐了毒。
“沒文化的潑婦。”
“你別忘了現在你纔是小三！”
我摔倒在地，碎瓷片扎穿手心。
我卻只是怔怔看着陸池峯。
被爸媽賣掉大學名額，沒上大學是我一生的痛。
這把刀外人拿着捅向過我。
我爸媽拿着捅向過我。
我唯獨沒有想到陸池峯也會拿它捅向我。
陸池峯嘴脣動了動，彎腰想要扶我。
“池峯，你怎麼樣了？嗚嗚，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
聽筒那邊的話我聽不清了。
陸池峯直起身子，走了。
他要去忙着安撫哭泣落淚的葉妍，我的鮮血無足輕重。
不想讓女兒放學回家見到這一幕，我強忍疼痛，一瘸一拐起身。
收拾殘羹，包紮上藥。
做完一切，我紅着眼撥打了教育局局長的電話。
“趙局，您還想認笙笙做女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