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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堂哥的汽修廠幹了三年學徒。
來修車的老闆們誇我手藝好,開玩笑讓堂哥給我漲工資。
他總說“三年學徒,兩年效力”是這行的規矩。
直到我媽重病住院,我以預支工資爲由找到堂哥,他卻叼着煙告訴我:
“你媽讓你到我這來學手藝,我沒收你交學費都算不錯了,你居然還好意思找我要錢?”
我看着他,捏緊的拳頭緩緩鬆開,笑出了聲。
“那我不幹了!”
在堂哥震驚的目光中,我緩緩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
一週後,我的汽修店開業,就在開在他隔壁。
......
“小夥子,技術不錯啊。”
我抬起頭,才發現那輛勞斯萊斯的車主正站在不遠處看着我。
我下意識把手在工裝褲上擦了擦,衝他微微一笑。
“哪裏哪裏,都是些小問題!”
“不錯,小夥子還挺謙虛。”
他一邊檢查車輛,一邊用眼神打量我。
“我這車前前後後跑了好幾家汽修店,都說找不到問題,結果到你這兒,半個小時就解決了。”
旁邊幾個小學徒聽見後,也露出崇拜的眼神。
“王總,您這車,全市也就只有咱們這能修,其他人怕是連碰都不敢碰啊!”
堂哥站一旁,嘴裏叼着煙,表情得意極了。
“那還用你們說?”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瞞你們說,我這堂弟跟着我學了三年,技術那是槓槓滴!”
王總微笑着點了點頭,隨後從包裏拿出一大疊現金。
“我跑了好幾家汽修店,都說修不好,也就你們這能看出毛病。”
“老闆,你可得給這位小兄弟漲工資啊!”
漲工資這種話,我不止第一次聽人提過。
來店裏的不少老闆都說,說我的手藝在這當個小學徒,簡直就是大材小用。
可每當這個時候,堂哥都會拿規矩說事。
“三年學徒,兩年效力,還不到時候。”
我媽也讓我別急,說堂哥是自家親戚,不會讓我喫虧。
可三年過去了,我卻依舊還是個連工資都沒有的學徒。
趁表哥數錢的功夫,王總偷偷遞給我一張名片。
“拿着。”
我一臉懵逼。
“這是?”
“我的電話。”
王總說得很直接。
“小兄弟,你要是哪天想單幹,或者想換個地方,隨時可以來找我。”
我看着那張名片,手指動了動,最後礙於對方的身份還是接了過來。
就在我把名片放進口袋的一瞬間,堂哥已經數好錢走了過來。
“王總,我這堂弟從小就不太會說話,以後你要有甚麼事,找我就行!”
說罷,他小心翼翼地遞上一張寫着“沈氏汽修”的名片。
王老闆不着痕跡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明白了甚麼,並沒有伸手去接。
堂哥伸出去的手頓了頓,尷尬地撓了撓頭。
“瞧我這腦子,王老闆要是覺得麻煩,以後找我堂弟也行。”
“畢竟......我們是一家人嘛。”
等王總走後,表哥把錢全部揣進兜裏。
“小沈吶,這錢堂哥先替你保管,等你出師之後,我再把錢給你。”
我低着頭,輕輕“嗯”了一聲。
別人家的學徒,一個月多少還有點生活費,我沒有也就算了,連喫飯也只能喫他剩下的。
每次我想找他要點錢,給我媽看病,他都會以要交租金爲由拒絕。
時間久了,我也就不好意思再開口。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家店掛的招牌雖然是“沈氏汽修”,但真正幹活的只有我。
而且,堂哥爲了防我,對店裏的收益情況隻字不提。
事實上,我壓根也沒想過要單幹。
開一家汽修店,除了店鋪租金之外,最重要的一點,你得有客戶。
而關於客戶的資料,堂哥也從來都不讓我碰。
更何況,我媽身體一直不好,我只想踏踏實實找份工作,下班之後有時間去照顧她。
所以,王總之前說的那番話,我壓根沒放在心上。
也就在這個時候,醫院突然給我打來電話,說我媽暈倒了。
我連衣服都來得及換,朝着醫院狂奔。
可到了門口,我又停下了腳步。
電話裏,醫生特意強調,我媽的病情不能再拖了,得儘快做手術。
可我當了整整三年學徒,壓根沒領過一分錢工資。
如今,我口袋裏除了那張名片,就只剩下幾十塊錢,連住院費都交不起。
一時間,我的內心開始動搖。
這三年的兢兢業業,我到底得到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