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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爲優秀教師退休的最後一年,爲了幫學生衝刺高考。
我自掏腰包租了自習室,每天熬夜給他們整理押題。
每個月只象徵性地收29元材料費,自己還倒貼了不少。
家長們一口一個好老師,送的錦旗掛滿了辦公室。
直到那天,我沒收了同學的手機。
屏幕上,正好彈出名叫【堅持維權】的微信羣消息。
昨天還因爲孩子模考終於到本科線,拉着我痛哭流涕的家長。
今天就在羣裏慷慨激昂。
【大家把這幾個月的轉賬記錄都保存好!】
【等高考一結束,就去教育局舉報她違規補課!】
【到時候把錢退回來,正好給孩子上大學用!】
羣裏47個家長。
班裏,也正好47位學生。
我笑了笑,拿出手機,在班級大羣裏發了一條消息。
【各位家長,補課班今日起永久解散。】
【押題試卷後續不再提供,費用也原路退回。】
【祝各位同學,在最後的一個月裏......】
【靠自己,金榜題名。】
......
發出消息後。
我靜靜地坐在辦公椅上,看着牆上掛滿的錦旗,心中五味雜陳。
我今年五十歲了,在講臺上站了快三十年。
這屆高三,是我教學生涯的最後一屆。
我自認爲對得起這份職業。
對得起每一個哪怕只有一絲希望的孩子。
我不求他們將來能回報我,只求能多託舉他們一段路。
可是沒想到......
愣神的功夫,手機屏幕開始瘋狂閃爍。
家長的消息陸陸續續湧了進來。
“林老師,怎麼突然解散了呀?”
“我們家子涵的成績好不容易纔夠到本科線。”
“林老師是不是太辛苦了?教育孩子不容易啊!”
“還是29的材料費太低了,我建議把材料費增加到50元每個月。”
“是啊林老師,如果材料費不夠的話,老師您只管說,我們做家長的都補上!”
看着這些家長一個個語調溫和的挽留。
甚至還主動提出要加錢。
我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做人,怎麼能夠這麼虛僞?
果然,沒過多久,那個【堅持維權】的羣裏,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
【家長朋友們,你們說不是林老師察覺到甚麼了?怎麼突然不幹了?】
緊接着,昨天在微信上,因爲孩子分數上升對我千恩萬謝的家長。
發了一條陰陽怪氣的語音。
【察覺甚麼呀?她就是嫌賺得少,在這兒跟我們演戲,坐地起價呢!】
【她不是快退休了嗎?估計是想趁着最後一年,狠狠撈一筆養老金!】
【你信不信,我們這些家長現在私底下找她,給她加點錢,她肯定立馬同意?】
【就是,一個人29,四十多個人一個月也一千多塊了呢。】
【這可是無本萬利的買賣,嘖嘖,這老師的心可真黑,真不知足。】
我看着這些刺眼的文字,捏緊了手機,指節泛白。
每個月一千多就是我心黑?
我爲了給這幫孩子租一個帶空調,環境安靜的自習室。
每個月光租金就要三千多!
多出來的費用,全都是我自己倒貼。
更別提那套押題卷。
是我拉下臉面,找了不少當初一起當老師的老同學,費盡心思總結出來的精華。
到了這些家長的口中,就成了無本萬利?
這大半年來,我沒拿過他們一分錢的課時費。
貼進去的不僅是自己大半的工資。
還有因爲講課太多導致的咽炎,頸椎病。
到了他們嘴裏,我竟然成了一個貪得無厭黑心教師?!
就在這時,微信提示音再次響起。
那個帶頭說我不知足的子涵家長,發來了一條私信。
【林老師,您辛苦了,都是爲了孩子,我們做家長的也能理解。】
【29元的課時費,確實是太低了!】
【這樣吧,我每個月私下給您轉五百,就當是您的辛苦費,您看甚麼時候能恢復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