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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出分那天,兒子查到了712分,全省第一。
親戚羣炸了鍋,我媽打來十幾通電話,哭着說祖墳冒青煙了。
可我一個人坐在衛生間裏,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因爲我清清楚楚記得,一模的時候,兒子數學只考了31分。
他連二元一次方程都解不對。
兩個月前,他後媽主動提出讓他搬過去住,說那邊離學校近,方便最後衝刺。
我感恩戴德地答應了。
此刻,我盯着屏幕上那個刺眼的分數,手心冰涼。
走進那間考場的人,根本就不是我兒子。
......
“你喪着個死人臉給誰看?宇兒考了全省第一,你這個當親媽的還委屈上了?”
林方航的怒吼聲在客廳裏迴盪。
我站在前夫家的客廳中央,周圍全是親戚們諂媚的笑臉。
沙發正中間,坐着那個穿着白T恤的少年。
五官、髮型、甚至連脖子左側那顆小小的紅痣,都和我的兒子林曉宇一模一樣。
可我的心卻像墜入了冰窟。
一模數學考31分的人,怎麼可能在兩個月內考出712分?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指尖的顫抖。
走到餐桌前伸手剝了一隻基圍蝦。
“宇兒,複習辛苦了,喫個蝦。”
我把蝦肉遞到他嘴邊。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手。
林曉宇是左撇子,而且,他有極重度的海鮮過敏。
只要喫一口蝦,五分鐘內必定全身起紅疹,甚至會呼吸困難。
少年抬起頭,自然而然地伸出左手,從我手裏接過那塊蝦肉。
他笑了一下。
“謝謝媽。”
連笑起來嘴角上揚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我死死盯着他的脖頸。
五分鐘過去了。
那片白皙的皮膚上,甚麼都沒有發生。
“發甚麼愣啊?”
蘇清雅端着果盤從廚房走出來。
她是我前夫的現任妻子。
“姐姐,你是不是奇怪宇兒怎麼能喫海鮮了?”
她親暱地摸了摸少年的頭。
“這兩個月啊,我特意託人找了省城最出名的老中醫。每天熬藥膳給他調理。這過敏的毛病,早就斷了根了。”
“姐姐自己沒本事照顧好孩子,還不許別人治好他嗎?”
林方航冷哼一聲。
“她就是見不得我好!見不得宇兒跟我親!”
“自己生了個兒子不會養,現在宇兒出息了,她倒是跑來擺親媽的譜了。”
親戚們立刻附和起來。
“就是啊,還是蘇清雅會帶孩子。”
“親媽又怎麼樣,最後還不是靠後媽培養出的狀元。”
我根本聽不清他們在說甚麼。
我的目光越過他們,落在茶几上的一張草稿紙上。
那是少年剛纔隨手寫下的東西。
是一長串極其複雜的微積分演算過程。
兩個月前,林曉宇拿着一模卷子在我面前哭。
他連最基礎的二元一次方程都解得一塌糊塗。
怎麼可能寫得出微積分?
“你看甚麼看!”林方航一把奪過草稿紙。
“宇兒現在是天才!是全省狀元!”
“你這種連大學都沒考上的女人懂甚麼?”
蘇清雅走過來,挽住林方航的胳膊。
“方航,別生姐姐的氣。姐姐可能是一時接受不了宇兒變得這麼優秀。”
“畢竟,以前宇兒跟着她的時候,成績確實......挺讓人發愁的。”
她嘆了口氣,轉頭看向那個少年。
“宇兒,你自己跟你媽說,你這兩個月是怎麼學的?”
少年放下手機。
“媽,蘇阿姨給我請了最好的私教。我開竅了。以前只是不想學而已。”
他的聲音,語調,甚至說話時微微停頓的習慣,全都和林曉宇一模一樣。
我渾身發冷,退後了兩步。
我顫抖着聲音開口。
“你不是林曉宇。”
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林方航瞪大了眼睛。
“你他媽瘋了吧?這不是林曉宇是誰?”
我指着沙發上的少年。
“他不是我兒子!我兒子連方程都不會解!”
“過敏不可能兩個月喫中藥就痊癒!”
“你們到底把我兒子弄到哪裏去了!”
我瘋了般衝上去,想要抓住那個少年的衣領。
林方航一巴掌甩在我的臉上。
“把這個瘋女人給我轟出去!”
“明天就是宇兒的升學宴,別讓她在這兒沾晦氣!”
幾個親戚七手八腳地把我往門外拖。
大門在我面前重重關上。
我跌坐在冰冷的樓道里。
眼前這個人絕對不是我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