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江淮你幹甚麼?”

也就在江淮憤怒到想打人的時候,病房的門突然推開,緊接着一個明眸皓齒、姿容秀麗,穿着OL職場裝的女子,就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她就是江淮的妻子,柳品蘭。

此時此刻的她,眼神裏除了深深的疲憊以外,還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怨憤。

“鬆手!”

一把拽開江淮抓在張百鳴衣領子上的右手,柳品蘭關切道:“百鳴,你沒事吧?”

你居然護着他?

人情世故,江淮不是不懂。

女兒的醫藥費是張百鳴出的,對人家客氣一點也是應該。

但江淮就是接受不了!

“品蘭,你......”

“品蘭你不要誤會啊,我就是跟江兄弟討論一下欣欣的病情,江兄弟他也是關心女兒嘛,情緒上有點過激,但你千萬別誤會,他真不是想揍我。”

“行了,我還不知道他嗎?”

扭頭看向江淮,柳品蘭秀眉微蹙:“老大不小的人了,還這麼沒事找事,江淮你到底想幹甚麼?”

“甚麼叫我想幹甚麼?他就是個小......”

“道歉!”

江淮都沒來得及解釋,柳品蘭就打斷了他的話:“別這麼不懂事,道歉!”

說我不懂事?

病房裏的氛圍漸漸冷了下去,江淮固執道:“我沒錯!”

“好,你沒錯,那是我錯了,我看錯你了!”

也不知道是張百鳴暗戳戳的拱火成功,還是長久以來夫妻之間積累的矛盾爆發,反正柳品蘭就這麼失控了,她猛的推了江淮一把,指着大門口就喊:“滾,你給我滾!”

“行,我滾!”

有心想解釋,但偏偏話到了嘴邊,卻硬是一個字兒都說不出來。

只覺得一口悶氣梗在心裏,江淮轉身就走。

離開醫院,他到了附近的小花園裏,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坐着,也就是這麼一坐,江淮只覺得自己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給抽空了。

無力、虛弱,整個人腦子裏一片空白,渾渾噩噩的。

四年了!

他四年前認識柳品蘭的時候是實習醫生,四年後的他,還是個實習醫生!

不論工作還是生活,大概就是:不間斷性拉勾,間斷性捱罵。

前途光明,出路——沒有!

默默點着一根菸,抽了沒幾口,忽然抽不出煙來,江淮下意識摸了把臉,這才反應過來,這陰沉沉的天氣,居然不知道甚麼時候,下起了濛濛細雨。

江淮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和意識,似乎被分割成了兩部分。

他的意識在告訴他,該起來找個地方避避雨。

可是,他的身體卻一動也不想動,彷彿已經不再受意識的支配。

坐在原地,江淮好像一隻木偶,就這麼迎着斜風細雨,仰望着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雨,越下越大。

江淮就這麼坐在小廣場的花壇邊上,被這場滂沱大雨給澆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眼中的世界,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整個人的意識,好似在虛空中越飄越高,最後鑽進了一條光怪陸離的扭曲通道里。

眼前的視野,彷彿水面一樣,盪開了一圈圈的漣漪。

江淮忽然看到一幕又一幕零散的畫面:

柳品蘭離開醫院,去了一個叫新月飯店的地方。

飯店包廂裏,有個油膩的中年男人,鬼鬼祟祟的把一包藥粉,倒進了酒杯裏。

畫面中的柳品蘭,到了以後,喝掉了那杯酒,很快就昏睡過去。

最後的畫面,定格在柳品蘭失魂落魄的站在天台,縱身一躍......

呼!

一切畫面支離破碎,江淮瞬間清醒過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

他只覺得自己兩眉之間天目穴的位置,一陣陣的脹痛,莫名的有些心煩意亂,似乎有某些不詳的預感。

怎麼回事?

回想起自己之前“發呆”時“看”到的那些畫面,江淮倍感滑稽。

不可能發生的事,想它幹嘛?

雨,已經停了。

用力的搓了把臉,江淮深深的吸了口長氣。

看了看自己這副落湯雞的狼狽模樣,他準備回醫院,先去科室換件乾淨衣服,再去和柳品蘭好好談談。

夫妻之間,哪來的隔夜仇?

女兒都三歲了,兩口子之間,沒甚麼話是說不清楚的。

自己一個大男人,跟老婆賭氣,像甚麼話?

而也就在江淮離開花園小廣場,朝着臨海三院大門方向走去的時候,他卻是恰好看到柳品蘭從醫院裏出來。

然後她就攔下一輛出租車走了。

也就在這一秒,不經意間的扭頭一望,江淮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因爲他看得很清楚,那輛出租車的車牌號,末尾四個數字是3721——和他不久之前,所看到的畫面裏,那輛載着柳品蘭去新月飯店的出租車,一模一樣!

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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